“先按这个方子喝三顿,明日我再来。”言福禄将方子交给青崖后,便转身而去。
言福禄为人诊病只论眼缘,旁的一概不论。
她看得顺眼的人,就算对方不想治,她也会霸王硬上弓,非治不可;她看不顺眼的人,便是刀剑加身,她也坚决不治。
前兵部尚书曾威胁过言福禄,强迫言福禄给自己看病,结果不出三日,尚书大人便不知被何人屠了满门。
打那之后,大家再想威胁言福禄,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和全家满门的关系,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有没有兵部尚书那般重要。
若是和满门关系还不错,若是自己也没什么分量,那还是趁早歇着吧,好好苟且着,说不定还能多活两日,说不定言福大人觉得她们合眼缘,顺手便给她们治了。
“王妃,这方子看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有几味药的药性比较猛,怕是...有些不妥帖,还得再斟酌一二。”
“是啊,先前那人颇为神秘,别是北魏派来的细作吧?”
徐晏:“妥不妥帖,待我一试便知。”
先前大家为了不知如何医治而犯愁,现在有了方子,大家却又更愁了。
这个方子药效太猛,大家担心病人身体受不住,准备找两个试药人先试试。
可徐晏坚决不同意拿别人试药,坚持要自己试药。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但凡还喘气的都反对,就连徐知州都反对。
徐知州:“眼下靖安王不在,你要是再倒下了,那这边不就彻底没有主心骨,彻底乱成一锅粥了?不管怎么说,这个试药人都不能是你!”
徐晏:“不用要是,我现在已经倒下了。”
徐知州:“现在全六州都指望着你,万一你试药试出个三长两短的,你让六州怎么办?”
徐晏:“我的命金贵,别人的命就不金贵了?大家都是人,谁也不比谁多点什么,谁也不比谁少点什么。若我做不得试药人,那别人也做不得,若别人能做得,那我也能做得。”
徐知州:“你和别人就是不一样,你们的身份有天壤之别,试药人别人做得,你这个皇子妃就是做不得!”
徐晏此刻头发晕,身子发沉,腿发轻,眼前冒金星,鼻子堵堵的,耳朵嗡嗡的,嗓子也疼得要命,仿若回到了得了新冠后日子。
她一个病人,要舌战一群健康的儒,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这时她忽然又开始怀念起沈昭的好来了。
若是沈昭在,她一定会理解自己的,一定会支持自己的。
可惜沈昭不在,自己面对一群早已把“人分三六九等”刻进DNA的古代人,实在心累。
母亲说的对,她们的身份,确实存在着天壤之别,自己是生活在古代的现代人,而她们都是生活在古代的古代人,她们确实不一样。
徐晏见劝不动徐母,便换了个说法:“染病不喝药一定会死,喝了药万一有用,我不就活了吗?
“再说了,皇子妃亲自试药,百姓能不念着沈昭的好,能不念着皇恩浩荡吗?这种笼络民心的大好时机,焉能错过?
“若是老二在这,您猜她会不会亲自试药?”
这招确实有用,包括徐知州在内的人,再三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同意了她做小白鼠了。
试药的阶段也并非一帆风顺,徐晏甚至经历过休克的阶段,放在现代,八成就是病危通知书满天飞了。
沈昭不在,徐晏病倒了,可六州城内的大大小小事务,哪一项都拖不得,徐知州犹豫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也开始知法犯法,开始假传沈昭的命令了。
徐晏醒来时,见徐母正拿着沈昭的印信,噼里啪啦地盖着,叽里呱啦地传着,便在心里感慨了句“孺子可教”,转念一想又觉得,沈昭的章现在怎么跟大白萝卜抠的假章似的,谁都能盖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