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痊愈的几天后,沈昭混在逃难的人群中,趁着月色,悄悄溜回军营,和李副将密谋了许久如何砍呼延律的人头。
李副将明面上看是二皇子的人,但其实她是沈昭的同门师姐,只不过是尚未正式入门,没几个人知道她们真正的渊源。
皇帝派她来六州,本来是想让她牵制沈昭,免得沈昭在六州一家独大,结果坏心办好事,反倒是一手促成了沈昭的一家独大。
为避免夜长梦多,方案刚一敲定,大家就迅速行动起来了。
沈昭依计划,顺利将呼延律引了出来。
只是她身上旧疾未愈,与呼延律纠缠得久了,多少有些体力不支,而且不知怎么脱离了预期路线,李副将完全无法策应她。
打仗就是这样,不可能每次都完美地符合预期,重要的是要保持一颗平常心,根据形势的变化,随时调整行动方案。
“沈昭,”呼延律的弯刀狠狠砍向沈昭的胳膊,“梁人当久了,连硬剑都举不起来了麽?”
“聒噪。”沈昭闪身躲过了这一刀。
沈昭的手被二皇子的箭伤了筋脉,平日有内力撑着,倒也无妨,写字、骑马、舞剑都不受影响,也看不出丝毫异常。
可到底是有伤在身的人,她的耐力大不如前,长时间使硬剑容易脱力,所以她换了软剑。软剑比硬剑轻得多,长时间使用也不容易脱力。
呼延律一挑弯刀,沈昭的袖子应声撕裂,胳膊上也瞬间出现一道口子,“撑不住就别硬撑了,你这把软剑赢不了我的,现在投降,我保你不死。”
沈昭趁呼延律得意时,抽出匕首,狠狠扎在呼延律的马的屁股上。马吃痛大惊,一下窜出去甚远。
沈昭调转马头,往反方向跑,在与呼延律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又遇到正带人烧染疫者尸体的徐晏。
“徐晏,”沈昭朝徐晏伸手,“上来。”
“好。”徐晏知晓事情紧急,毫不犹豫便跃上了马背。
沈昭:“会射箭吗?”
徐晏:“会射箭,但不会骑射。”
两个人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也顾不上什么表情和语气管理,在这种危机时刻,语句越清晰简短,沟通便越高效。
“一会儿我瞄准,你射。”沈昭粗暴地将自己身上的护具全都拽了下来,穿着徐晏身上,尽可能不让徐晏受伤。
“好。”徐晏的回答清晰简洁,没有半个字废话。
“三,二,一,”沈昭手上多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勉强将箭尖对准呼延律,“放。”
沈昭的话音方落,徐晏便用最大的力气,将箭放了出去,正好射在呼延律的肩上。
“射得好。”沈昭左手执剑,挡住呼延律射来的暗器,“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
徐晏:“我不害怕,你打你的,不用顾忌我。”
“抓紧了。”沈昭拨马回还,迎着呼延律的弯刀就冲了过去。
呼延律也不是傻子,知道沈昭不好对付,就改对付徐晏。
据她所知,徐晏是会些防身功夫,但只是花架子,与沈昭简直毫无可比性。
呼延律抄起弯刀,狠狠朝徐晏砍去。沈昭掰下两个箭头当暗器,用右手掷了出去,而后又紧接着用左手的剑去挡弯刀。
软剑的硬度不够,挡起弯刀来并不轻松。甩出去的暗器,也因力道不够,有一只在半路掉落,另一只,也只是在呼延律的脖子上擦了过去,并未致命,连伤口都是浅浅一条。
呼延律:“你的剑和你的骨头一样软,挡不住我的弯刀的。沈昭,现在束手就擒,我可以绕了你怀中的美人。”
沈昭:“聒噪。”
“你手上有伤,我说的没错吧?”呼延律频繁攻击沈昭的右手,沈昭也趁机反手扎了呼延律好几剑。
呼延律贪功,一心想抓活的,她手下的人依命行事,只是围在外围看着,并未动手。
沈昭和呼延律这两位将军,此刻正像扎小人似的,拿着刀剑胡乱往对方身上扎,根本没有半分招式,扎中就算,扎不中就罢。
徐晏有心跑远点,好让沈昭专心和呼延律对战,不用分出心来保护自己。
可周围全是呼延律的人,说不定她这一跑,反而会变成人质,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马背上,跟着沈昭的节奏左右闪躲。
呼延律:“想当年,你母亲的大刀使得极好,连我都经常吃亏,看到没,我手上这道疤就是你母亲砍的。没想到她竟然生了你这么软骨头的废物。”
徐晏吐槽道:“这么不光彩的事,你竟然还说得这么开心?脑子没病吧?”
呼延律勃然大怒:“好个牙酸口臭的小娃,有本事你别躲。”
徐晏:“现在是两军交战,你竟还说得出如此天真的话?真让人意外。我以为北魏大将军至少也得是个智勇双全的人,却不成想,北魏大将军竟是个没脑子的,真让人意外,太让人意外了,着实让人意外。”
徐晏在武学方面一窍不通,也不懂什么兵法策略,她只能通过话疗的方式,分散呼延律的注意力,要是能因此让呼延律失了理智,那便更好了。
沈昭跟着补刀道:“确实让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