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难道你觉得,那个兵不和你说自己不舒服,单纯是因为自己很敬业吗?”
沈昭:“也许还会觉得,泼天的富贵终于泼到自己身上了,她得珍惜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好建功立业。
“我知道,大家投军就是为了建功立业,所以若她真是一心效忠我大梁的话,我一定会提拔她,让她早日衣锦还乡的。”
“......”
白川长叹了一口气,“你下次身体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要和你老婆说,怎么不舒服都说明白,让她心中有数。
“不然大家都知道你病了,就她一个人蒙在鼓里,她会觉得你没把她当自己人。”
真纳了闷了,沈昭真是她们太子亲生的孩子吗?不是半路让人给掉包了吧?
她们太子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这沈昭跟脑子里缺点东西似的,肯定是随了南梁皇帝老了。
沈昭:“这次走之前,我把印信都留给她了,即便是平时,我的印信她也可以随便用。
“她可以全权代表我,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她做事我担责,这还不够信任她吗?”
白川:“在政务上的信任和感情中的信任不一样。”
沈昭:“怎么不一样?难道政务上的信任就不是信任了?政务上是自己人,生活中难道就变成敌人了不成?”
白川头痛地说:“你都不和你老婆谈感情,哪里来的感情上的信任?
“你可以,也应该,在将士面前高大威猛,所向披靡,但在老婆面前,你要适当服软,要让她得到满足,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你没听说过,很多人一结了婚,就直接变成半拉残废了吗?
“驭夫之道跟打仗不是一回事。”
沈昭:“明明能自己做的事,为什么要麻烦别人去做?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白川觉得自己要被沈昭给逼疯了,“那叫情趣你懂不懂啊!你要是什么都自己做了,那你还要她干什么,放在家里当摆设吗?!”
沈昭:“她只是和我成亲了,又不是卖给我了,她可以去做她自己的事啊。”
白川:“你生病,她会担心;你病不好,她会焦虑。你不用理解,你只用记住就行。
“相处之道不能一概而论,若你老婆也觉得现在的相处方式很好,那你们就这么相处吧,若你老婆觉得不好,就再说吧。”
沈昭没理解,但确实记住了。
她生病徐晏会担心,回京城的路上就会一直惦记着她,这样不行,所以她不能告诉徐晏自己身体不舒服。
徐晏:“在想什么?”
沈昭:“没什么。”
徐晏以为是,沈昭作为一个内敛的古代人,不太习惯在这个公共场合谈情说爱,所以才一直保持沉默。根本没发现沈昭又在欺瞒她。
徐晏:“被人保护的感觉很好,谢谢你把我保护得这么好。”
她暗下决心,以后也要多保护沈昭。战损美人停留在二次元就好,三次元的人都要健健康康的。
沈昭:“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昭说的应该做的,是将士保护手无寸铁的百姓,是身为将军的责任。
更何况,是她把徐晏卷进这场战争的,她无论会如何都应该保护好徐晏,不然她不仅没办法和徐知州与秦母交代,对自己也没法交代。
徐晏理解的应该做的,是指保护老婆天经地义,心里又幸福了一次。
看来沈昭真的挺在意她的嘛,只是古代人都比较内敛,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没关系,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形式,她可以自己感受的。
徐晏把六州最近发生的情况都和沈昭说了一遍,方便她更好地接受后续的各项工作。
徐晏说一句,沈昭应一句,句句有回应,事事都交接,只是究竟记住了多少事,沈昭自己也不好说。
在沈昭的意识彻底消失前,李副将终于赶了过来。
沈昭将呼延律的人头递给李副将,“李副将,麻烦您和徐晏一起,把呼延律的头送回京城,有劳了。”
“殿下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无碍,你们这就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大家看着快被呼延律射成筛子了的沈昭,这哪像无碍的样,也就是沈昭内力深厚,尚且还能支撑片刻,换成别人,早就见黑白无常了。
“好,我知道了。”
“一路平安。”沈昭和大家挥手告别,直到人马走远后,她最后一丝内力耗尽,直直往后倒下。
意识消失前,她看着满天的黄沙,忽然想起年少时学的那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2]?”
不回,与她而言,也算得上是求仁得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