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倒是看得开,反过头来安慰沈昭道:“我知道,我样样都不如你,但有两件事,我远胜于你。
“第一件是,我与兰瑾青梅竹马,三十年来,从未有过争吵,我也从不曾辜负过兰瑾。
“和兰瑾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的喜怒哀乐有人分享,我知道不管我和她说什么,她都会耐心地听完,不管我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哪怕是下地狱,她也会跟着我。
“或许你并不喜欢徐晏,或许徐晏也并不喜欢你,但既然你们已经成婚了,那便是要一辈子在一起了,至少还是应该试着依赖一下对方比较好,不然这一辈子活的多累啊。”
沈昭沉默了良久,“第二件呢?”
二皇子:“我想做的事我都做了,兰瑾想做的事,兰瑾也都做了,所以即便我们活不到明天,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遗憾,但我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觉得你有很多心事。
“如果实在无人可说,那就和佛祖说吧,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二皇子将一对双鱼配饰递给沈昭,“这个是我和你嫂子成亲那日,你嫂子的母亲送给我们的,现在我把它们送给你,祝你和徐晏百年好合,祝你们幸福。”
见沈昭没接,二皇子强行把那对双鱼配饰塞给了沈昭,“我不是一个好姐姐,但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这个了,这也是兰瑾的意思,看在兰瑾的面子上,收下吧。”
而后二皇子催促道:“时间不早了,你也快点回京吧,徐晏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以后你就会知道,有人等你回家和等别人回家,是件多么幸福的事了。”
在安怀府百姓的簇拥下,沈昭一步一挪地出了安怀府地界,这一路上,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二皇子不对劲。
可皇命不能违,她便是想回去看看,也不能回去,只能一路快马加鞭往京城赶,片刻不得耽误。
徐晏听说沈昭要回京,早早做好了准备,更是离城百里去迎沈昭。
时隔半年,再次见到沈昭,徐晏很是兴奋,离老远就开始喊:“沈...”
还不等她把“昭”字说出口,一个小孩就冲了上来,扑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嫂子。”
徐晏指着那孩子,无声地问沈昭:“她谁?”
沈昭隔空比划了两个数字:“十三。”
十三:“嫂子你身上好香,我今晚能和你睡吗?”
九皇子无奈地把十三从徐晏身上拉开,“不行。”
她家的小十三哪儿都好,唯独一见到美人就移不开眼,现在年纪小大家都不当回事,将来见一个抱一个可怎么是好?
十三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哦,我与嫂子还未成亲,不能睡在一起。那我们今晚成亲好吗?”
九皇子紧忙去捂十三的嘴,“嫂子已经和七姐成婚了,不能再和你成婚了。”
十三耷拉着脑袋,“我这辈子都不能和嫂子睡觉了吗?”
九皇子:“你和嫂子睡觉了,七姐和谁睡?”
十三用脚在地上画着圈,“七姐天天和嫂子睡觉吗?就不能少睡一天,让我和嫂子睡吗?或者和七姐和嫂子和离,换我和嫂子成亲。”
徐晏被空气呛了几口,用袖子遮着脸咳嗽了起来,沈昭这俩妹妹真是活宝,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说得人心黄黄的。
十三:“嫂子身体不舒服吗?可看过大夫了,要不要紧?”
徐晏:“无事,多谢十三妹关心。”
“嫂子无事便好。”而后十三又转头看向沈昭,“七姐,我一会儿能和嫂子一起骑马吗?”
沈昭立马反驳道:“不行,你嫂子不会骑马。”
十三:“那让嫂子和我一起骑马?我教嫂子骑。”
沈昭悄悄挡在徐晏身前,“我老婆自然是我教,你别仗着岁数小就到处拈花惹草。”
徐晏在一旁站了良久,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经典的话:“算了,她还小,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沈昭反驳道:“皇子不论年纪大小,皆是天下人之表率,一言一行自当得体,自当合礼法,皇子都不守礼法,旁人便更不会守礼法,久而久之,那礼法不就也成了废纸一堆?”
徐晏小声说:“你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未开化的封建余孽用来压迫别人的糟粕’吗?”
“我正教育孩子呢,你别插嘴。”沈昭站在长亭边,讲了许久的礼法,还有为臣之道、皇子之责,眼见着小十三的精神越来越萎靡,怕是下一秒就要打上哈欠了,她才停了下来。
十三也是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字不往心里去的人,刚才挨了沈昭一顿数落,这会又兴高采烈地拉着徐晏的手往马车那边去了。
十三:“嫂子,既然你不会骑马,待会我们同乘一辆车可好?我车上有许多蜀地带回来的吃食。”
沈昭:“不行,她不能和你同乘,她得和我同乘。”
十三:“那我和你们一起乘可好?”
九皇子一把抱起十三就往车里塞,“七姐和嫂子许久未见,定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你莫要捣乱。”
十三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可我也许久未见七姐了,也有许多体己话想和七姐和嫂子说。”
远处,青崖将一封信递给沈昭,“殿下,安怀府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