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姐和嫂子是母皇赐婚的,八成没什么感情基础,而且听说成亲后也是聚少离多,估摸着现在俩人跟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十三妹问这个问题,那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人心窝肺管子上扎刀子吗?
这也就是嫂子脾气好,换成旁人早就变脸了。
十三:“哦,也是哦...”
九皇子:“咱们快走吧,让嫂子送糖给七姐吃,不然等会儿七姐又要发脾气了,七姐发脾气可是很凶的。”
九皇子一说完这话,十三腾地一下就窜马车里了,还招呼九皇子快点上来,不要耽误时间。
送走小九和十三后,徐晏才拿着十三那鼓鼓囊囊的荷包,走到沈昭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沈昭旁边,和沈昭一起看溪里的鱼。
“看看吧。”沈昭将那封信放在她与徐晏之间的石头上。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二皇子妃病逝,二皇子殉情”这十一个字。
徐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好半晌才柔声道:“难过的话,便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些。”
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好些个念头同时涌了出来。
二皇子竟然会殉情,皇家竟然也有痴情的人,真是让人意外。
沈昭和二皇子之间,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能让沈昭如此难过的事呢?
皇帝和太后会不会把二皇子的死,归咎到沈昭身上?
沈昭摇了摇头,“不想哭,也哭不出来。”
“不想哭便不哭。”徐晏往沈昭身旁挪了挪,将她揽在自己怀中,一下下轻轻抚摸着沈昭,像是在撸猫,“放松些,靠一会儿吧,这没人看。”
沈昭:“谢谢。”
徐晏:“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沈昭:“回京前,二姐求我今年之内不要动兵部尚书,说她一直瞒着嫂子,嫂子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母亲通敌了,没想到这个月还没过去,她们就...就...不在人世了。”
沈昭看着溪中来回游动的鱼儿,心中生出了些许的羡慕。
想当年,她第一次去秋猎时,是和六个姐姐一起去的,那时她们七个人,就像那鱼群一般热闹。
后来,大姐和四姐相继病逝,五姐出海做买卖,至今未归,六姐出了家。而今,二姐也追随嫂子而去了。曾经的鱼群中,只剩下她和三姐那两条鱼了。
沈昭呢喃道:“三姐很少理会朝政,一门心思扑在教书上。二姐说她笨,但其实她做了不少的事,八妹九妹年纪还小,也不知能不能接过二姐的担子。”
徐晏笑道:“你很老吗?你不是也才二十岁而已吗?放在我们现代,你也就是刚刚在法律意义上成年,离法定结婚年龄还差两年,大家都还拿你当小孩呢。”
“你也说了,那是你们现代。在这个时代,二十岁已经不小了,当今陛下登基时,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沈昭看着徐晏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终归还是没说什么。
白川说,徐晏想摸自己就让徐晏摸,这是成亲这件事赋予徐晏的特权之一,不能剥夺。
沈昭:“二姐和我说,她不想要皇位,她只想和二嫂一起游山玩水。难道我就很想当皇上吗?”
徐晏:“可你不当,又有谁能当呢?按照年龄从大到小排序,你现在是第一顺位。”
沈昭:“我还有好多个姨,可以让她们做,或者另外再选合适的人。”
徐晏:“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怎么想,圣意是一回事,民意又是一回事,别人即便坐上那个位置,怕是也坐不稳。”
沈昭:“我也想出家了。”
徐晏:“既然想就去做,我支持你。”
沈昭无奈地笑了一声,“这件事恐怕更由不得我怎么想,我要是出家,她们能把全国的寺庙都拆了,让我无家可出,连带着六姐都得还俗。”
她每天在朝堂上怼天怼地对空气,也是因为她不想当皇上,希望皇上能哪天看她不顺眼,给她打发到一个什么地方去。
但她没想到,不管是群臣还是百姓,竟然还都对她十分满意,都想让她当皇帝,这倒是个意外。
在这一点上,她和她二姐可有太多共同语言了。
徐晏气壮山河地说:“那咱就干脆不当什么皇子了,去霸个山头当山大王,日子照样过。这件事咱妈干过,咱妈经验丰富,到时候让她带着咱们一起干。”
沈昭:“普通官员尚且不能说说不当就不当了,更何况是皇子?”
徐晏:“五姐和六姐不就说不当就不当了?”
沈昭:“你在现代社会是做什么的?”
徐晏:“平平无奇一高中生,每天都忙着应付各种考试,日子过得比流放苦寒之地的犯人还苦。”
沈昭:“若没来这,你会做什么?”
徐晏想了好久,“可能...去考古?我还挺喜欢读历史的,不过我们历史老师说,不要学历史,会饿死。”
沈昭:“考古是什么?”
徐晏:“就是考察古代遗迹。”
沈昭:“若没和我成亲,你想做什么?”
徐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个走进对方内心的好机会,便实话实说道:“那自然是和别人一样,当大官呗,最好能当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正的十三亿少年的梦。”
沈昭:“那你想当皇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