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看了。
安叙白笑完便收回神色,若无其事转头,继续低头切菜,动作恢复如初,熟练且平稳。
乐昭还陷在那抹笑容里没缓过来,脑子空空荡荡,完全移不开目光。等他恍惚回神,才发现安叙白居然已经悄无声息把所有菜全部切好、摆盘整齐。
他耳尖不受控制的悄悄泛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根本不敢再待在厨房,随便找了个蹩脚借口,转身快步溜回客厅。
电视机被随手点开,屏幕光影闪烁,画面不停切换,可乐昭一眼都没看进去。
他瘫在柔软的沙发上,四肢放松,整个人却心不在焉,视线隔着走廊遥遥飘向厨房的方向,所有心思、所有注意力,完完全全全都落在那个正在安静做饭的少年身上。
厨房里油烟袅袅,暖意慢慢升腾。
安叙白动作干脆,热锅、倒油、下料,一系列步骤行云流水,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满满溢满整栋屋子。
没过多久,三菜一汤整齐端上餐桌,荤素搭配刚好,色泽鲜香诱人,家常菜却做得格外精致。
安叙白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吃饭了。”
乐昭立刻回神,乖乖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忍不住开口夸赞:“可以啊安叙白,你这手艺也太顶了,比外面餐馆都好吃。”
安叙白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应声:“自己吃惯了,熟能生巧。”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餐,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氛围温和又松弛。
吃到一半,乐昭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安叙白扒饭的动作微顿,如实回答:“还有一个哥哥。”
乐昭瞬间好奇:“你还有哥哥?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他也跟你们一起住?”
“不常住。”安叙白语气平淡,“我哥哥随我母亲谢江梅姓,叫谢冷安。比我年长几岁,独立得很早,早就自己在外定居发展,很少回来。”
乐昭这才彻底理清他家的关系。
父亲安首年白手起家,逆袭暴富,忙碌半生无暇顾家。
母亲谢江梅事业独立强势,常年漂泊在外。
哥哥谢冷安随母姓,早早独立离家。
唯独安叙白一个人,守着这栋空荡荡的豪华大房子,日复一日,独处长大。
一瞬间,乐昭彻底懂了他骨子里的清冷和寡言。
偌大富贵家庭,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从头到尾,只剩孤身一人。
乐昭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安叙白,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以后,他不会再让这个人一个人了。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晚饭,窗外雨彻底停透,晚风清爽,屋内暖意融融,独处的氛围温柔又暧昧。
晚饭的碗筷被安叙白收拾进厨房水槽,水流哗哗淌着,冲刷掉盘盏上的油渍。乐昭没有赖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揣着些许不自在跟到厨房门口,斜倚着门框看人忙活。
暖黄的厨房顶灯笼在安叙白身上,冲淡了他平日里自带的冷硬棱角,举手抬足间都是居家的平实。
“说起来,你哥哥谢冷安,平时会经常联系你吗?”乐昭闲不住,率先打破空间里的安静。
安叙白手上刷洗盘子的动作没乱,慢悠悠回话:“偶尔发几条消息,逢年过节可能通一通电话,见面很少。他有自己的圈子和工作,没必要频繁牵扯。”
“你爸妈忙,哥哥又不在身边,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日子,不会觉得冷清?”乐昭问得随意,目光却牢牢锁着对方的侧脸。
安叙白关掉水龙头,将洗干净的碗筷沥干放进橱柜,才转过身看向乐昭:“早就习惯了。小时候家里条件差,我父亲安首年拼了命打拼,日子好转之后,相伴而来的就是无休止的应酬与奔波;我母亲谢江梅性子要强,事业越做越大,往外跑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多。富贵不是凭空来的,总要有人牺牲陪伴的时间。”
他说得平淡,没有委屈抱怨,像是在复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乐昭想起方才自己扬言要做对方贴身朋友时,安叙白那一笑,耳尖又隐隐泛起热意,别开视线胡乱打量厨房的摆件:“也是,与其盼着别人有空陪自己,不如自在过活。不过我说话算话,往后课余放学、节假日有空,我就过来找你,不至于让你整日守着空房子。”
安叙白微微颔首,算是应下这份邀约。
收拾完厨房,两人一同回到客厅,电视依旧开着,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吵闹的人声填充着房间的空旷。乐昭半靠在沙发一侧,安叙白坐得端正疏离,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过分亲昵,也不复初见时的针锋相对。
窗外风雨彻底平息,空气被雨水洗刷得清冽湿润,偶尔有晚风掠过窗沿,捎来街边草木的淡味。
乐昭表面盯着跳动的电视画面,心绪反反复复飘回方才厨房的那抹浅笑,心里乱糟糟的,一遍遍在心底呼唤系统小爱,琢磨安叙白这份软化究竟是脱离了原著剧本的常态,还是另有隐情,可系统迟迟没有响动,只剩他自己揣着纷乱心思,和身旁安静坐着的少年,一同融进这片雨后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