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昭小臂的青紫刺痛一阵阵钻骨,垂在身侧的手指早已悄然攥紧,肩背下沉,周身暗敛的锋芒尽数蓄满。
他身形看着单薄,骨子里却是极能打的狠角色,方才那记突如其来的拳头,根本伤不到他根本,只需抬手轻轻一架、顺势反击,眼前顾豪和两个跟班根本近不得他分毫,顷刻间就能被他尽数制服。
可指尖即将抬起的瞬间,乐昭猛地顿住。
不能露。
一旦让安叙白看见自己强悍的真实实力,所有拉扯的暧昧、独一份的偏爱、循序渐进的剧情羁绊都会彻底错位。他要的从来不是旗鼓相当的对峙,是安叙白独一无二、明目张胆的护短。
心念电光火石之间,乐昭在心底急得连连呼喊。
「小爱!小爱!快拿眼药水!立刻!」
系统小爱连忙弹窗,满是疑惑。
【宿主?现在是对峙打斗时刻,你要眼药水做什么?】
「别多问,赶紧拿出来,你等会就知道用处。」
话音刚落,一支清凉眼药水便悄无声息落在乐昭的校服口袋里。
他动作极快,垂手遮挡,指尖拧开瓶盖,微微仰头,两滴冰凉酸涩的药水精准滴入眼底。
浓烈的刺激感瞬间席卷眼球,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满眼眶,大颗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
没有夸张的哭喊,没有狼狈的失态。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湿漉漉黏在眼下,眼尾泛红,原本清冷凌厉的眸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小臂那片被打出的青紫淤痕刺眼又清晰,整个人看着柔弱又委屈,像被狠狠欺负过后强忍着哽咽的模样,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而几步之外的顾豪,正揣着满心轻蔑,准备上前继续施压,打算好好敲打这个靠着旁人撑腰、看似嚣张实则体弱的七班转学生。
可下一秒,他脚步骤然僵住。
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大脑瞬间宕机。
方才乐昭周身气场冷得吓人,眼神锋利凛冽,肩背紧绷蓄势,分明就是随时要抬手还击、硬刚到底的狠戾模样,那股沉敛的爆发力根本装不出来。
结果短短两秒不到,这人直接红了眼、掉了眼泪。
顾豪瞳孔震颤,心底满是费解,只觉得浑身别扭又诡异。
不是?这人脸切换的速度也太快了?
前一秒还硬气十足,摆明了要动手,怎么转眼就哭了?我都没再继续动手,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愣在原地,脸上嚣张的笑意彻底僵死,一时竟不知道该继续发难,还是该就此收手。
两个跟班也跟着一脸呆滞,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不动,面面相觑,完全看不懂眼前这离谱的场面。
走廊氛围一时间变得格外古怪。
就在顾豪满心疑惑、心神涣散的瞬间,站在他身侧的小弟猛地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死死盯着走廊尽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豪、豪哥!不好了!那人……是安叙白!七班的安叙白过来了!!”
“什么?!”
顾豪浑身猛地一震,瞬间回神。
方才所有的散漫、戏谑、嚣张,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尽数清零。他脸上的轻浮笑意彻底褪去,脊背瞬间绷紧,整个人骤然端正姿态,心底猛地窜起一层寒意。
整个高二,没人不清楚安叙白的性子。在乐昭和诺琳转来之前,他向来目中无人,除却校长、教导主任以及几位重点任课老师,其余人等在他眼里都如同空气。旁人主动搭话,他常常视而不见;若是有人上门约架,他也从不多言,只撂下一句,有本事便来,没本事就趁早离开。性子冷硬,身手更是出众,从不是好招惹的角色。
顾豪心脏狠狠一沉,瞬间慌了神。
下一秒,走廊尽头骤然传来一阵凌厉带风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步伐极快,步步沉烈,带着扑面而来的凛冽戾气,压得整条走廊的空气都骤然凝滞。
安叙白大步走来,一米八五的挺拔身形立在光影里,身姿笔直,气场骇人。他掌心牢牢攥着一根刚拆下来的实木椅腿,断裂的端口崭新粗糙,木屑尚且清晰,看得出来是刚刚徒手强行拆卸下来的。
以往与人起冲突,安叙白向来赤手空拳,从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可今天,他破天荒攥着一根厚重的椅腿,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阴翳与怒意。
身后的赵磊快步跟着,气息微喘,却死死跟着不敢掉队。
沿途路过的各班学生正准备下楼集合上体育课,瞥见这阵仗,瞬间纷纷驻足。
“是安叙白!他手里居然拿着椅子腿?”
“怪事了,以前不管闹得多凶,他都从来不用这些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