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昭被他哄得心里发软,脸上却依旧拽拽的,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话说回来,江遇白那人是真抽象。”
“打球全靠瞎抡,道歉全靠被逼,脾气比本事大,简直是校园迷惑行为天花板。”
他巴拉巴拉吐槽个不停,小嘴叭叭的,怼人的架势又回来了,鲜活又跳脱,半点没有刚才暧昧羞涩的样子。
安叙白安静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附和,纵容他所有碎碎念。
“确实。”
简单两个字,把乐昭所有吐槽全部接住。
乐昭说得兴起,干脆往他旁边长椅一屁股坐下,侧头看着他:“你刚才还拦我,我刚刚真差点上去跟他再掰扯一顿,什么人啊这是。”
安叙白微微偏头看他,眼神温柔又认真:“我拦你,不是不让你护我。”
“是怕你气狠了,伤身。”
“别人不值得你动怒,唯独你,我舍不得。”
温柔的情话砸下来,乐昭刚支棱起来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火,脸颊微微发烫。
他僵硬地转头,目视前方,嘴硬到底:“……知道了,啰嗦得很。一天天净说些肉麻的,能不能整点正常的。”
安叙白低低笑出声,胸腔轻微震动,温柔得不像话。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乐昭泛红的脸颊,动作轻佻又宠溺:“那说点正常的。”
“等下社团结束,带你去吃楼下的西米露。”
乐昭眼睛瞬间亮了,嘴上还装模作样:“凭什么?你犯错还要请我吃东西?”
“补偿你。”安叙白耐心解释,“刚刚让你为我生气、为我费心了。”
乐昭心里美滋滋的,表面依旧端着架子,傲娇抬下巴:“行吧,勉强接受你的补偿。记得要多放糖,少放冰。”
“好,都依你。”
医务室的阳光温温柔柔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暧昧的氛围感裹着细碎的沙雕日常。
没有过度油腻的拉扯,只有清冷攻的极致纵容,和嘴毒受的别扭温柔,偶尔拌嘴吐槽、偶尔温柔心动,刚刚好贴合两人所有人设,松弛又甜蜜。
歇了片刻,乐昭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行了,药上完了,创可贴也贴好了,赶紧回社团,再晚点社团老师要点名骂人了。”
安叙白应声起身,自然而然抬手,轻轻拂掉他头顶沾的一点细碎绒毛。
“走。”
两人并肩走出医务室,午后的风温柔拂面。
刚走出没两步,乐昭又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凶巴巴叮嘱:“我跟你说啊,贴着创可贴别乱蹭,别抠,别沾水,要是发炎了,我真的要去找江遇白算账,翻倍找!”
安叙白看着他一本正经、小题大做的模样,眉眼温柔,乖乖点头:“记住了,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出医务室,午后的热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扑面而来,吹散了医务室淡淡的消毒水味。
乐昭双手插着口袋,步子迈得散漫,却下意识刻意放慢速度,配合着身侧人的步伐,视线时不时偷瞄一眼安叙白下颌贴着的白色创可贴,越看越不顺眼。
乐昭:“真服了,好好一张脸,被江遇白祸害一个口子。”
安叙白余光瞥着他一脸愤愤不平的小模样,唇角微扬,嗓音清淡柔和:“只是小伤,不碍事。”
“对你不碍事,对我碍事。”乐昭头也不转,嘴硬得很,“我看着膈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刚拐过楼道拐角,迎面就撞上慢悠悠往社团走的许念安和苏晚。
许念安手里还捏着一袋温热的牛奶,本来是打算习惯性送给安叙白的,视线一落过来,先瞥见了他下颌处贴着的创可贴,脚步猛地顿住,眼底满是诧异。
许念安:“安叙白,你脸怎么受伤了?”
一旁的苏晚八卦魂瞬间燃起,立刻凑上来,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瞟,一脸吃瓜神态:“对啊对啊!刚刚操场是不是闹矛盾了?我听见楼下超级吵!”
乐昭一听见八卦提问,瞬间开启嘴毒沙雕模式,抢先开口,懒洋洋替他答了:“还能怎么,某位大神打球不长眼,免费送我们安叙白一道独家限量版擦伤。”
苏晚瞬间瞳孔地震:“卧槽?谁啊这么大胆,敢蹭我们年级学神的脸?不想活了?”
乐昭挑眉:“江遇白,抽象界天花板,你不懂。”
短短一句话,精准概括,沙雕又犀利。
许念安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前半步,看着安叙白的伤口,语气带着担忧:“严重吗?要不要再去医务室看看?我这里有更好的修护贴。”
她说着就要递东西过来。
安叙白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的好意,态度礼貌却疏离,目光始终落在身侧乐昭身上:“不用,已经处理好了,谢谢。”
这刻意的避让太明显,苏晚在旁边偷偷憋笑,心里门儿清。
全校谁不知道,安叙白谁的东西都接,谁的忙都帮,唯独对所有人的亲近全部保持距离,唯独对乐昭百依百顺、破例无数。
许念安指尖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尴尬和失落,却也只能默默收回手。
乐昭看在眼里,心底莫名舒坦,表面依旧拽得不行,甚至还故意往前靠了半步,近乎贴着安叙白站着,无声宣示主权。
乐昭:“行了行了,别围着了,快回社团,迟到要扣分的。”
苏晚立刻点头,边走边小声碎碎念:“我的天,江遇白也太勇了,刚开学没多久就敢跟安叙白起冲突,还让乐昭当场怼得下不来台,简直年度名场面。”
几人顺着楼梯往三楼走,中途又碰上慢悠悠闲逛的温予和夏栀。
温予一眼就看见安叙白脸上的创可贴,惊得嗷了一声:“!!学神破相了?”
夏栀相对沉稳,推了推眼镜,淡淡补了一句:“应该是操场篮球失误,我刚刚远远看见了一点。”
一时间,短短一条走廊,全是小声议论的声音。
安叙白全程神色淡然,丝毫不在意旁人目光,反倒侧头低头看着身边一脸傲娇、实则悄悄护着他的乐昭,眼底温柔快要溢出来。
人多嘈杂,他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拽住乐昭的袖口,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往来奔跑的同学。
动作很轻,却占有欲十足。
乐昭被他拽得一晃,侧头瞪他:“干嘛?走路好好走,扯我衣服干什么。”
安叙白低声,只有两人听得见:“人多,别走丢了。”
乐昭耳尖微热,嘴硬怼回去:“我多大个人了还走丢,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小学生哄?”
嘴上嫌弃,脚下却乖乖贴着他走,半步不离。
苏晚走在前面偷偷回头瞟,看见这一幕直接捂嘴憋笑,疯狂磕糖。
一行人走到楼层分叉口,社团分区清晰分开。
苏晚、温予、许念安都是文艺社,顺路直接拐进隔壁活动室。
夏栀是奥数社团的,摆摆手径直离开。
走廊瞬间清净下来,只剩下乐昭和安叙白两个人。
乐昭站在文学社门口,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去推理社?”
“嗯。”安叙白应声,目光温柔锁定他,“下课我来接你。”
“接我干嘛,我自己能走。”乐昭傲娇撇嘴。
安叙白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极轻碰了碰他刚刚被自己拽过的袖口,语气纵容:“怕某人又偷偷生气,没人哄。”
乐昭瞬间被戳中心事,脸一热,恶狠狠瞪他:“谁生气了!你少自作多情!”
说完转身就往活动室冲,脚步却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安叙白站在原地,看着少年仓皇逃窜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眉眼温柔缱绻。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下颌的创可贴,指尖残留着方才乐昭小心翼翼替他上药的温度。
明明是一场无厘头的球场冲突,闹得全校小范围吃瓜,可对他来说,却是最心甘情愿的甜蜜牵绊。
他伫立两秒,转身从容走进隔壁推理社活动室。
两节社团课,一静一近,隔门相望。
原本分开的两间社团,因为两人当初一时兴起的报名,彻底变成了同一间文学创作社团。
没人知道,乐昭最开始的志愿根本不是写文社。
他本来早就填好了田径社的报名表,满心打算上课自由摸鱼、跑跑跳跳混过一整节社团课,结果报名当天回头一眼,看见安叙白安静勾选了写文社的名字。
就那一眼,乐昭当场二话不说,直接划掉田径社,跟着改成了写文社。
理由简单又幼稚——你在哪,我在哪。
此刻宽敞的写文社团活动室里,整齐摆着一排排书桌,阳光透过落地窗平铺桌面,安静又治愈。
安叙白进门后习惯性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刚翻开稿纸,身后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诺琳早早就在社团里待着,看见安叙白进来,眼睛瞬间一亮,极其自觉地收拾书包,直接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坐姿端正、表情乖巧,一副标准吃瓜占位姿势。
她现在彻底抛弃原书女主剧本,全程沉迷磕乐昭&安叙白,是队内第一推CP粉,比谁都积极。
没过几秒,乐昭推门走进教室。
老师清点完人数,开始自由安排座位,视线扫了一圈,刻意点名:“乐昭,你坐最后一排单独空位,那边安静,适合静下心写文。”
乐昭瞬间垮脸。
他好不容易跟着安叙白报同一个社团,图的就是贴身挨着、近距离贴贴,结果被老师直接精准拆散。
乐昭满心不爽,却不能当众顶撞老师,只能拎着书包,一脸怨气慢吞吞往最后排走。
全程路过安叙白身边时,眼神幽怨得像被抛弃的小猫。
安叙白余光全程跟着他,指尖轻轻扣了扣稿纸,眼底藏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却没出声,安静等着看戏。
全班氛围安静,只剩笔尖沙沙声。
就在乐昭快要落座的瞬间,坐在前排的诺琳忽然举手,声音软软甜甜,恰到好处。
“老师,我眼睛最近度数涨了,黑板字有点看不清,前排光线晃眼,我坐这个位置看不见课件内容。”
她演技自然无比,一脸真诚,半点看不出是装的。
写文社老师为人温和,没有多想,随口道:“那行,那你去最后一排刚刚空出来的位置坐,那边光线好、视野清楚。”
诺琳心里偷笑,表面乖乖应声:“好的谢谢老师!”
话音落下,她火速拎起书包,动作麻利起身,直接从安叙白身边的空位撤离,三步两步冲到最后一排,稳稳占住乐昭原本要坐的单人位置。
空出来的靠窗黄金位,瞬间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老师扫了一眼空位,顺势开口:“那乐昭,你不用坐后排了,去前面靠窗空位坐。”
乐昭憋了一路的闷气瞬间一扫而空,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来。
他压着满心雀跃,装作一脸淡定,慢悠悠拎书包走回来,大大方方、理所当然坐到了安叙白身边。
一左一右,完美贴贴。
刚坐稳,刚换完座位的诺琳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侧着头,隔着大半个教室,对着前排两个人眯眼轻笑,压低声音调侃。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人听见。
“行啦,位置给你们腾好了。小情侣好好聊好好写,我就在后排静静地盯着你们,全程监督、免费围观,绝不打扰。”
一句话,瞬间把乐昭耳尖说热。
乐昭脸颊微烫,转头恶狠狠瞪向后排的诺琳,嘴毒属性立刻上线:“你闲的没事干?写你的稿子去,少瞎磕。”
诺琳笑得更欢了,比谁都淡定:“我不瞎磕,我是官方认证磕糖。”
安叙白坐在一旁,指尖捏着笔,唇角微微上扬,温柔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侧头看向身侧一脸别扭、实则偷偷开心的少年,低声轻语,只有两人听得见。
“某人不用委屈了。”
乐昭脸一热,别开视线,嘴硬得要死:“谁委屈了?我坐哪都一样。”
嘴上嘴硬,身体却很诚实。
他悄悄把椅子往安叙白旁边挪了半寸,胳膊若有若无贴着对方的衣袖,坐姿彻底放松下来。
阳光落在两人并排的稿纸上,干干净净两张空白纸页。
安叙白提笔准备落笔,余光却始终停在身侧少年脸上。
后排的诺琳撑着下巴,一脸姨母笑静静观战,心里疯狂刷屏:
【磕到了!强行复位贴贴成功!果然只要我够会演,全世界都得给小情侣让位置!】
原本被拆散的座位,被诺琳一顿神操作完美逆转。
一整节社团课,前排双人并肩,后排专属围观,沙雕又甜软,暧昧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