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下课的喧闹声沸沸扬扬,走廊有人打闹,教室前后全是走动的人影,唯独靠窗这一角安静得诡异。
乐昭僵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安叙白单手拎起自己一摞厚重书本,动作从容平稳,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瞳孔微微一缩,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慌乱瞬间翻上来。
乐昭压低嗓音,牙齿轻轻咬着后槽牙,语气又急又硬:“安叙白,我再说一遍,你别乱来。”
安叙白抱着书站在他桌边,身形笔直,阴影浅浅覆在乐昭桌面上。
他垂眸,目光落定在乐昭刻意绷起的侧脸上,声音清冷平淡,没有强势逼迫,却字字不容退让:“哪里乱。”
“这是单人位!”乐昭抬眼瞪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语气带着少年人恼羞成怒的别扭,“别人一个人坐得好好的,你非要挤过来,你不嫌丢人我嫌。”
安叙白眼神微动,淡淡反问:“我坐我同桌旁边,丢人?”
“谁是你同桌!”乐昭立刻顶回去,语速飞快,嘴硬到底,“刚刚是你自己自作多情当众乱说话,我没承认。”
这话锋利又冷硬,落在空气里,瞬间让旁边悄悄围观的几个人全部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乐昭就是害羞、就是绷面子。
可唯独当事人两个人,拉扯得寸步不让。
安叙白指尖搭在书脊上,指节干净修长,神色依旧冷静,没有被他的刺伤到半分,只是安静看着他:“你没否认。”
“我懒得跟你当场吵。”乐昭别开视线,刻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假装翻书,“不代表我默认。”
安叙白轻轻颔首,顺着他的话,不急不躁:“好。那我重新问。”
他微微俯身,靠近一寸,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不会让乐昭觉得被逼迫,却足够专注认真。
“愿不愿意,做我同桌。”
是问句,语气却笃定得像只会有一个答案。
乐昭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收紧,面上依旧死撑冷淡:“不愿意。”
干脆、利落、绝情。
安叙白眼底极浅地暗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他沉默两秒,没有生气,没有委屈,更没有卑微,只是平静看着乐昭逞强的侧脸:“理由。”
“没理由。”乐昭偏头,语气冷,“不想。不行。不愿意。够不够?”
安叙白:“不够。”
“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乐昭终于被他磨得有点崩,微微皱眉,语气烦躁,“后排那么大位置,你一个人坐刚刚好,非要缠着我干什么?”
安叙白盯着他:“后排没有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平静无波,却压得乐昭心口骤然一紧。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瞬间接不上话。
几秒的安静里,周围所有细碎喧闹仿佛自动退远。
安叙白看着他哑住的样子,继续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克制,完全是他本人清冷自持的模样,没有半分矫情:
“刚刚全班看着,你尴尬。”
“所以你走。”
“我理解。”
乐昭猛地抬眼,有点意外他居然这么直白看穿、还这么平静接受。
还没等他反应,安叙白接着说:
“你不想高调,我可以不闹。”
“你不想被围观,我可以低调。”
“你不想坐后排,我可以换位置。”
他每一句都在让步,却每一句都守住底线。
“但同桌,不能换。”
乐昭被他这套逻辑堵得彻底没辙,又气又羞,偏偏挑不出错。
他憋了半天,硬邦邦吐出一句:“你真的很霸道。”
“只对你。”安叙白应声极快。
乐昭耳根彻底烧起来,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眼睛,嘴硬死扛:“我不需要你对我特殊。”
安叙白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语气淡淡:“你需要。”
“我什么时候——”
“你吃醋了。”安叙白直接打断他,语调平静坦荡,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是陈述事实。
乐昭瞬间炸毛:“我没有!”
“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