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韩书臣从高处下来,接过瑶宇庭手里的桃子汁,瓶子里的汁水透着淡淡的粉,还有一些小气泡,韩书臣挺感兴趣地盯着,问道:“你加了什么?”
瑶宇庭把另一瓶给了盛长生,说:“兑了点梅子苏打。”
忙活半天晒得不行,三个人都渴了,盛长生比较不要形象,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揩着嘴说:“瑶老四就喜欢捣鼓这些喝的,他调酒才是一绝,有机会韩医生一定得尝尝。”
昨天就尝过了,确实印象深刻。韩书臣面上不动,瑶宇庭也不提,俩人好像都当没昨天那回事。
韩书臣喝一口桃子汁,大自然的甜味随着跳动的气泡在舌尖炸开,转而流经喉管,淌入肺腑,他点点头,似是满意,旋即看向瑶宇庭,问道:“他们为什么都叫你四哥?”
“家里兄弟姐妹多,我排老四。”瑶宇庭这一代赶上计划生育,家里就他一个,但表兄弟一大堆,“小时候喊四儿、小四,现在年纪大了都喊老四,要么四哥。”
韩书臣轻笑一声:“你能有多大。”
“过了三十上一个台阶,我啊,现在在村里是有一定地位的。”
瑶宇庭说着冲韩书臣挑了个眉,表情有点嘚瑟,整个人不修边幅的样子特别松弛,还带着痞气,这要落姑娘眼里就是酷哥,在盛长生看来他就是在开屏。
“哎哟,你真绝了。”盛长生听不下去,把梯子往他脚边拖一拖,“别在这吹了,赶紧给我上去干活。”
韩书臣低眉浅笑,帽檐有点挡视线,他拨开一点,视线在瑶宇庭脸上晃了晃,然后抓住梯子:“我来吧。”
三个人忙活了一早上,院子里的桃子摘的差不多了,装了好几篓。
韩书臣放下剪刀后,站在一边用手捏了捏右边肩膀,瑶宇庭看见了,问他:“肩膀酸了?”
“没有。”韩书臣放下手,看了眼桃子,“这么多桃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瑶宇庭提起一个背篓背身上,说道:“先给街坊们送一波,剩下的做成桃干、桃酱,当零嘴吃。”
韩书臣打算帮他背一个,瑶宇庭制止道:“你肩膀酸就别弄了,一上午帮了大忙了,要不你先回去洗个澡休息下?一会我去你屋送桃子。”
韩书臣肩膀确实有点不舒服,也就没勉强自己,先一步回房间洗澡去了。
他一上午没看手机,一直调到静音,上楼把手机拿出来一看,45个未接电话,短信箱里也是一大堆消息。
韩书臣眉头皱得很厉害,他点进最新的一条信息,还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电话又打进来了。
韩书臣点击接听,尚未开口,对面说:“韩书臣,你不在北城了?”
韩书臣听着这种类似质问的语气,觉得四肢一点点变得沉重,酸痛的肩膀令他连举着电话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很艰难。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对面因为他离开北城这件事激动起来。韩书臣默默把手机放在旁边,然后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韩书臣把瑶宇庭的草帽摘掉,盖在手机上面,脱掉汗湿的衣服,然后进卫生间洗澡。这是他今天洗的第二次澡了,身上本来也不脏就是淌了汗,随便冲了冲就出来了,没用多久。
行李箱摊开放在地上,韩书臣蹲下身,在行李箱的夹层里翻找出一盒膏药。同样的膏药他箱子里还备了很多,手里这盒是拆封过的,没剩几片,韩书臣取出一片揭开,熟练地反手一拍,贴在了右边肩膀上。
贴完他在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穿上,走到桌边把帽子拿起来。
手机那头似乎安静了一会时间,韩书臣问道:“说完了吗?”
韩书臣摸着草帽外沿,麦秸编成的帽子,摸上去有点扎手,他挺轻地捏了一下:“我确实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把你拉黑,但你不能用这个承诺肆无忌惮地骚扰我。”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韩书臣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冷声说:“你已经严重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人都要向前看。”韩书臣把手机拿远,说道,“抱歉,答应过你的,我要食言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接着一气呵成的把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世界终于清净下来,韩书臣撂下手机,视线又落在桌边的帽子上,眼前有一瞬间晃过了瑶宇庭的脸,就这么一秒钟的晃神,房门被敲响了。
韩书臣过去开门,门外,瑶宇庭拎了个小篮子,篮子里塞满了刚摘下的桃子。
“韩医生。”瑶宇庭举着篮子摇了摇,“给你送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