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韩书臣去里面洗了个手,出来的时候瑶宇庭已经把药箱找出来,坐门口板凳上自己拧着胳膊上药了。
“顺手吗?”韩书臣抽了张纸巾擦手,下巴朝瑶宇庭的方向微微一扬。
瑶宇庭手里是蘸了碘伏的棉签,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冲韩书臣笑:“我就试试看。”
他把手里棉签递给韩书臣,韩书臣没接,在药箱里翻了翻,找到酒精棉,接着握着瑶宇庭手腕往身边拉了拉:“不想麻烦我?”
瑶宇庭隔了点距离把棉签扔垃圾桶里,棉签本来就轻,擦碰着垃圾桶套着的塑料袋发出极细微的声音。
韩书臣按在瑶宇庭伤口上,有点疼,但瑶宇庭没表露出来,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玩得开心吗?”
“嗯。”韩书臣低垂着头,很仔细的给瑶宇庭消毒,他抬高了一点瑶宇庭的胳膊,用酒精棉挑开他的破口,发现他伤口上扎了一根非常小的木屑。
瑶宇庭有点震惊,凑近了去看:“这么小你都看见了?”
现在天虽然还没黑,但太阳已经落山了,光线不太充足。韩书臣把台灯打开,迎着光给瑶宇庭挑刺。
这双手是剖人家胸腔的,挑个刺绰绰有余,瑶宇庭不看自己伤口,盯着医生看,光在韩书臣眼底变成干净剔透的颜色,像小时候玩的玻璃珠。
这刺扎的有点深,不太好挑,韩书臣又从药箱找了个镊子出来,一边挑一边说:“问你话呢。”
瑶宇庭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没搭腔。
韩书臣从光影的间隙里抬起眼:“不想回答啊?”
瑶宇庭被他看的一愣,想起来韩书臣刚问的是不是怕麻烦他的话,赶忙说:“不是,我没反应过来。”
韩书臣淡淡笑了一声。
瑶宇庭唯恐韩书臣误会,立刻跟他解释:“确实不想麻烦你,第一你是客人,没道理让你做这些,第二这种小事也犯不着你亲自来,你本来就是来玩的,在我这还让你看病算什么事儿。”
韩书臣垂下眼,接着给他挑刺:“我是大夫,有病找我应该的。”
“没那么多应该。”瑶宇庭挺认真地说,“医生下了班也是普通人,我们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自己解决,不给你们添麻烦。别人我管不着,反正我不行。”
瑶宇庭想的也没错,本来么,都是小伤,他自己找个创可贴贴一下就行了,没必要还麻烦韩书臣。韩书臣是来这旅游散心的,不是来这上班的,他又不是胳膊腿断了非得让医生看看,瑶宇庭就不是那爱小题大做的人。
韩书臣把瑶宇庭胳膊拉得更近,又笑了一声,呼吸扑在他胳膊上。
瑶宇庭听不出这声笑代表着什么,也听不出韩书臣是不是因为他的拒绝生气了,都说大夫责任心重,瑶宇庭担心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冒犯了对方,一时有点拿不准分寸,他动了一下胳膊:“我……”
韩书臣动作一顿,按住他:“不动。”
瑶宇庭又坐回去。
刺挑出来了,韩书臣帮瑶宇庭处理了伤口,用大号创口贴把伤口贴起来:“谢谢你体恤医护人员,当你是朋友才给你包扎,顺手的事而已,你总拒绝我,倒显得生疏了。”
瑶宇庭又是一愣,他跟韩书臣一开始认识是医生和患者,往深了说,韩书臣是瑶宇庭的救命恩人,俩人有交情,但不深,至少对韩书臣来说是这样。
他救了太多人,可以是很多人的救命恩人,但瑶宇庭只有他这一个。所以瑶宇庭尊敬他,感激他,不自觉将他看得比别人重。现在韩书臣来到瑶村,是瑶宇庭的客人,瑶宇庭自然要拿出千般万般的好来招待他。从一开始,瑶宇庭就没想过俩人的关系还可能是朋友。
韩书臣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垃圾该扔的扔,药箱也摆放整齐。做完这些,韩书臣停下来,看向瑶宇庭:“你是不是对我过于小心翼翼了?”
瑶宇庭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否认说:“没有吧……”
韩书臣把药箱塞回柜子里,随手拧开桌上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然后说:“不用那么捧着我,你也说了,不工作的时候我就是个普通人,你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对待我就行了。还是说四哥面大,看不上跟我做朋友?”
“怎么可能!”瑶宇庭被韩书臣一句话架那儿了,一推椅子站起来,“韩主任您行行好,再说下去我心脏承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