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你来我往的,都会说,都知道怎么说能让对方无话可说,说完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韩书臣看上去有点无奈,轻抚了下眉头:“饿了,四哥还管饭吗?”
瑶宇庭就等着他这句呢,顺着台阶赶紧往下爬:“那我换个衣服咱们走?”
韩书臣点点头,他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回房间,本想洗个澡的,现在也懒得上去了,干脆晚点再洗。
韩书臣在门口等瑶宇庭,盛长生和瑶宇泽都不见踪影,应该是去吃饭了。没一会儿,瑶宇庭出来了,骑上外面的摩托车扔给韩书臣一头盔:“这几天是不在瑶村深度游了?”
韩书臣很熟练的坐上他后座:“怎么说?”
瑶宇庭单腿撑着地,回头冲韩书臣笑:“带你去点不一样的地方。”
瑶宇庭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头盔都挡不住他眉飞色舞。韩书臣完全听他的,既不问要去哪,也不问吃什么,斜阳在天空铺陈着大片大片的金色,瑶宇庭带着韩书臣一路往燃烧的光里去。
在瑶村这样的小地方,似乎几步路就能走到头,瑶宇庭却骑了很久的车。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原始,再找不到人工改建的痕迹,这是瑶村原本的样子,是不为游人知晓的未经雕琢的本来面貌。
一棵巨大的榕树几乎霸占了整条路面,瑶宇庭缓缓降速,从枝叶繁茂的缝隙穿了过去,他对韩书臣说:“瑶村百分之九十的村民都是瑶族人,全国百分百的瑶族人都在瑶村。在瑶族的文化里,榕树象征着多子多福,穿过这棵树,后面才是真正的瑶村。”
瑶宇庭按下手刹,车停了下来。
脚下的路面凹凸不平,没有水泥,也没有沥青,是一代代瑶族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韩书臣抬起头,目之所及,隐匿在浓密雨林之中的是一座座船形土屋。
瑶宇庭下车摘了头盔,头盔捂了一脑门汗,他用手背擦了擦:“县医院离这里不远,你走过没?”
“还没。”
韩书臣跟着瑶宇庭往前走,路过的村民有男有女,他们穿着传统的瑶族服饰,年纪都不算轻。
“这里是瑶村原住民的聚居地,年轻人很少,大多数是老人和孩子。”瑶宇庭说着,用韩书臣听不懂的语言跟过路的一个阿婆打了个招呼。
阿婆跟瑶宇庭很熟,看他的眼神很慈祥,俩人说了几句,忽然瑶宇庭笑着看了韩书臣一眼,低声说:“阿婆说你好看呢。”
韩书臣对阿婆笑了笑,问瑶宇庭:“谢谢怎么说?”
瑶宇庭教了他一句,韩书臣学着他的口音复述一遍,把阿婆逗得嘎嘎乐。
“原住民不怎么跟外面的人接触,年轻一点的还好,上了年纪的几乎不会说普通话。”瑶宇庭跟阿婆道了别,继续领着韩书臣往前走,“我刚跟阿婆说,你是县医院新来的医生,她说下次去量血压,要给你带小鱼干。”
县医院距离这里直线距离一公里,为的就是方便群居在此的老人和孩子。
韩书臣看向那些船形屋:“这儿的房子建得很特别。”
瑶宇庭点点头,说起船形屋的典故来。
“所以这些房子都是你们自己建的吗?”
“对,村里有会盖船形屋的老人。”瑶宇庭提起这个不禁脸上流露出几分遗憾和可惜来,“是门传统手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学了。”
村里留不住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往外走,一去不复回。
韩书臣听见瑶宇庭话语间的落寞,侧目看了他一眼。
瑶村是大海的一颗遗珠,它有着自己的语言和自己的文化,这些都是瑶宇庭想要保护的东西,也是他想要传承下去的瑶村的魂。
雨林植被根系茂盛,这些植物拼命扎根在土地里汲取养分,才能生长成枝繁叶茂的样子。韩书臣觉得瑶宇庭就像瑶村的树一样,他深深地扎根在这里,家乡的水土滋养了他,他就不遗余力地回馈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