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到了。”瑶宇庭向着前方指了一下,“那就是我家。”
每座船形屋的两侧都种着树,这些树比房子高,叶片又大,是热带独有,又因为它太过茂盛自然形成了荫蔽,在它的遮挡下,船形屋内的温度不会太高,再加上屋顶有茅草遮蔽,后半夜温度降下来甚至还会有些凉。
通往船形屋的路铺着石砖,应当是为了好走户主自己铺的,船形屋的外围糊了一层粘土,用以防虫,防潮,真正到屋子里会发现,它的屋架是竹子和木头搭的,地板架空于地面,也是竹子做的,上面住人,下面会养一些牲畜。
瑶宇庭说:“以前我妈还在的时候家里会养鸡养鸭,现在没了,她走了之后就没人管了。”
韩书臣微微一愣:“你妈妈……?”
“去年走的。”瑶宇庭说得平淡,“乳腺癌,她一直没什么症状,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前后就俩月吧,人就走了。”
病症最怕没症状,有时身上哪里痛一下反而是好事,越没症状越要定期去查,等到有反应的时候再去看就晚了。
按瑶宇庭的年纪,他妈妈的年纪应该也不算大,韩书臣觉得惋惜:“没有定期体检吗?”
瑶宇庭点点头:“我出事以后就盯着他们去体检了,但可能是瑶村医疗水平有限,没查出来。”
这是最令人无力的一个答案了,明明该做的都做了,还是有疏漏,都不知道该去怪谁。但凡是情绪,总归需要个出口,瑶宇庭谁都怪不了,只能怪自己,如果他那时候不成天忙着瑶村一期建设,能抽空带父母去市里大医院做体检,或者他再厉害一点,能帮瑶村争取到更多的医疗资源,也许就不会有这些遗憾。
韩书臣拍拍瑶宇庭的肩膀,用力捏了他一下。
往复的情绪被打散,瑶宇庭笑了声:“不说这个,我爸在家做饭呢,请你尝尝他手艺。”
家里门没关严,瑶老爷一早知道瑶宇庭要带人回来,特地留着门。
站在门外能听见里面开火的声音,透过半敞的门缝,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瑶老爷陪韩书臣玩了三天,三天里俩人相处的非常融洽,能聊得来,本来可以完美收官的海岛游临门一脚被搅和了,瑶老爷心里不舒服,也过意不去,特地打电话给瑶宇庭,让他给人费用打个折不说,还要他务必请韩书臣来一趟,说要请韩书臣吃地道的瑶村菜。
做饭这事儿瑶宇庭不擅长,瑶老爷却很拿手,在家待客是最能表达尊重的礼仪,这是瑶族的传统。
“爸,我们回来了。”
瑶宇庭在门外脱了鞋,赤着脚往家里走,韩书臣也脱掉鞋子,近距离打量这个特别的房子。
船形屋空间很大,一个个房间用竹子扎成的墙隔开,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一切都保留着瑶族最原始的风貌,挂的门帘是手工织锦,铺在地上的毯子也有繁复的花纹,灯是暖色的,头顶压得紧实的茅草隔绝了外面的热气与声音,家里安静的只能听见烧饭炒菜的忙活声。
瑶宇庭倚在厨房门口,单手撩开黑红色的帘子:“老爷,我把人给你请回来了。”
瑶老爷穿着瑶族传统的服饰,腰间系着围裙,闻声回了下头:“回来了?先把酒开了。”
韩书臣也跟到门口,人都到这儿了,得先打个招呼,他顺势在瑶宇庭撩开的门帘下探了个头,笑着说:“老爷,我空手来了。”
瑶老爷巴不得他空手来:“那太好了,你空手来,我让你饱着肚子走。”
撩帘子这个动作让俩人离得有点近了,瑶宇庭放帘子的时候胳膊肘杵了下韩书臣的胸口。
韩书臣往后退了一步:“赶我走啊?”
“哎哟我天。”瑶宇庭都惊了,“你行行好。”
韩书臣摸着胸口低笑两声:“你家里还挺凉快的,好像没有空调?”
瑶宇庭蹲下身,动作利索的从架空的地板间钻了下去,声音缓缓传来:“连风扇都没有呢,家里不热,晚上得套个薄外套,不然会冷。”
他在下面搬酒,韩书臣靠近一点蹲下来:“看得见吗?”
底下光线不好,不过不妨碍,瑶宇庭举起一坛递给韩书臣:“韩主任帮个忙。”
韩书臣在上面帮他接着,满满一坛的酒,酒坛也很传统,古装剧里常见的那种。
瑶宇庭手撑着地板往上一蹿,很灵活的从底下钻了上来。他拍一拍酒坛子,说:“这是我们瑶村特有的纤源糯米酿的酒,瑶族茅台,招待尊贵的客人的时候才喝的。”
尊贵的客人凑近闻了闻,点评道:“很香。”
瑶宇庭抱起酒坛放上桌:“那当然。”
瑶老爷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边走边说:“韩主任也就是你来,瑶宇庭可宝贝他的酒了,我都不给喝。”
“嘿。”瑶宇庭胳膊搭在椅背上,弓着背斜眼瞥向他爹,“不让你喝是为了你身体健康,还成我的不是啦?”
瑶老爷放好菜,悄么声跟韩书臣念叨:“他就是舍不得,抠门。”
瑶老爷吐槽完亲儿子,假意清清嗓子,使唤说:“老四,去,把鱼茶盛出来。”
“是。”瑶宇庭无奈地摇头。
韩书臣陪他一块,瑶宇庭从柜子里抱了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的满满的白色物体,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什么?”韩书臣问道。
瑶宇庭把盖子拧开:“闻闻。”
盖子一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扑鼻而来,酸酸的,臭臭的,韩书臣眉毛一拧,不怎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