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臣点点头。
瑶宇庭蹲地上看着这边:“不好擦吧,要水么?”
“不用。”韩书臣穿上鞋,“回去再洗。”
他说着回去,却没有起身的意思,瑶宇庭也没有。
瑶宇庭安静地喝汽水,刚才又跳舞又找人,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温度降下来,被风一吹终于有点松快的感觉。
韩书臣向后靠在门上,头仰着,觉得月亮好像比一开始看到的时候圆了一点。
“瑶村的夏天什么时候过完?”韩书臣盯着月亮,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瑶宇庭倒没觉得莫名其妙,回答说:“过不完,这里最冷也就二十度,但夜里会凉快,白天该热还是热。”
店里老板放着电视,似乎是情景喜剧,电视里不时传来笑声,店老板也跟着笑。
韩书臣闭着眼感受一会风,真好,一个永远不会冷的地方,热情没有托底,像是能把所有的坏情绪全都蒸发出去。
瑶宇庭看了韩书臣一会儿,把喝空的汽水瓶放在脚下,站起身:“走了。”
韩书臣睁开眼,视线往上看着瑶宇庭,还是没动。
瑶宇庭走一步过来:“干嘛,要我请你啊?”
韩书臣没忍住笑了笑,之前他总觉得瑶宇庭对他太小心了,说话捧着他,做事也顾着他,现在大概是滤镜破碎,所以也不装了,不想给韩书臣好脸的时候就不给,也不事事以他为主,反倒显得亲近了。
“笑什么。”瑶宇庭瞪了韩书臣一眼,催促般踢了他一脚,“你走不走?”
韩书臣懒懒的靠在那儿,笑地一抖一抖,半晌停下来,再看向瑶宇庭的时候,眼神变得很认真:“宇庭,我欠你一句抱歉。”
瑶宇庭抿住嘴唇,没说话。
“不止是抱歉你因为我受到牵连,也抱歉让你放弃追究的权利。”韩书臣缓缓说道,“对不起,我的自私伤害到了你。其实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不管你答不答应,就是这件事,我做错了。”
话说出口,韩书臣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是个很有规则感的人,做医生这么多年,见过的生老病死太多了,很多事情没有对错,也未必都有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结果。所以他慢慢学会接受事情本来的样子,也习惯给每一个结果寻找一个合理的原因。
都说有因就有果,因果之间如果能够说得通,很多事情便没那么难接受,这大概是他这些年给自己找出来的一套处世方法。
唯独瑶宇庭这件事,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因为这个“因”在他,而瑶宇庭替他承担了“果”。
“那你呢?”
瑶宇庭垂着眼,受伤的手臂抱在身前。
韩书臣和他对视。
瑶宇庭慢慢蹲下来,蹲在韩书臣对面。他把裹着纱布的手放在韩书臣的膝盖上,轻声问他:“为什么不追究?你不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