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潇南医疗中心门口,不像其他普通医院那样车水马龙,反而静得出奇。
车门打开,邱清姿从头到脚全幅武装下来后,不用看脸,透过步伐都能看出她此时肯定一脸不耐烦。
不得已又要来当说客,她一个顶流演员,什么时候要看这种脸色。除了霍仁霆,没人能让她低声下气。
路过护士站,听见几个护士在聊天,听到凌主任三个字,她特意放慢了脚步。
“凌主任真的又有方案了?”
“那还能有假啊,我听婧鸿姐亲口跟甘主任说的。”
“咱们凌主任是真厉害啊,上次霍董都伤成那样了,他能给治好。这回他父亲都成植物人了,他还能给治好,真是神了!”
“哎,你说凌主任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啊,这么厉害的人从咱们医疗中心辞职了真是可惜了!”
邱清姿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一边慢慢挪着步子到病房门口。
推门,没看见凌少,她顿感不妙。
“姐,凌少呢?”
霍婧鸿正坐在病房上看文件,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他有事,走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没逮着人,邱清姿气不打一处来:“他亲爸还在病床上躺着没醒,他就走了???”
霍婧鸿摘下眼镜瞥向她:“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找他的?”
*
这么多天以来,安置处的上空是十分难得的碧蓝白云。
再细细一看,有几缕青烟正慢慢升上天空。
东北角那边,曾朗正和几个人在那扑扇着火,面前摆了条长长的烧烤炉子、四周散落着几个大的箱子,里面啤酒和各类生肉串,还有好几个露营手拉车,有的车里装着各种一次性的碗筷和调料,有的车里装着各种各样新鲜的水果,还有一个车里是一大捧玫瑰花。
一早,唐佳就看见有人拉着东西过来,对方说是给曾朗送东西的,她就没理,没想到这会快中午了,竟在这烤上肉了。
曲丰和黑骨是最先发现的,刚想从板房里出去蹭个热闹,被看守的安保拦住了。
“凌先生交待了,你们两个要限制人身自由,没有他和黎小姐的允许禁止到处闲逛。”
这回不敢不听话了,黑骨撇撇嘴,往曾朗那边远远望了一眼。
曾朗也看见他们了,小跑着过来:“哎,哥几个,都来吃呗,这么好的露营条件,不喝几杯?”
唐佳立刻上前阻止:“你干什么?让你们在这待着已经算是仁慈了,还想再拉着我们的人是吗?”
曾朗也不在意她的冷脸,依旧笑呵呵着:“你是唐医生吧?怪我不周到了!快!!也一起来吃,不爱吃肉可以我们还有新鲜的水果!都是今早他们刚给我送来的。”
“不必,”唐佳板着一张脸,“你们这么搞,人都被你们熏死了,还水果呢!你们要撒野能不能离我们远点?这么大地方呢,非得跟我们挤一起干吗?”
“哎哟,这哪是熏人啊,咱是烤肉!哥烤肉的技术可好了,你尝尝就知道了!放心,有我在,他们这帮返祖的人跑不了!哎方医生你也来,还有你、你、你,大家一起来搓一顿,管够!”
曾朗脸皮比城墙还厚,正冲前方不远处赶过来方石洋挥手时,看到砾子村那边方向过来三个人。
是黎南七、于紫文和凌少。今天晚上是高衡恢复人形的时间,他们准备再去探砾山。
曾朗两眼放光,更兴奋了,转身跑到露营车那,拿起那捧玫瑰花,迈着他那本就不太长的两条腿,竟然还挺伶俐地跑向黎南七:“七姑娘!快来!哥给你准备了新鲜的烤肉,还有刚运来的水果!”
黎南七盯着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眼不远处那巨大的野餐阵仗,头都大了:“你有病吧?”
曾朗嘿嘿一笑,装听不懂:“没病啊,我好着呢,这花送你的!”
他双手捧着花,一脸绅士的表情,刚伸出去手递向黎南七,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舅舅!!”
曾朗笑容僵在脸上,不用去看,他都听出来了。
这声音是他那引以为傲,但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外甥——罗宇舟。
所有人都循声望过去。
罗宇舟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干净,先是看见了曾朗,紧接着,目光顺着那一大捧玫瑰花扫到黎南七时,脸上的表情僵了、人也僵了。
那、那是黎南七?!
两边都怔着,曾朗捧着那束花,黎南七又不接,他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一时间有些尴尬,说说也不如刚才利索了:“宇、宇舟?你、你怎怎么来了?”
昨天刚说他在国外留学,今天人就回来了,这是什么命?
但罗宇舟根本没听见曾朗问他的任何话,看见眼前的人已经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