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想呕吐的感觉，丁溪摆手不用游蛇的纸巾，因为她就是清洁工之一，工作表显示每周有一天需要她要去打扫房间，今天下午两点出她本周要负责清洁的楼层房排班，她怕是10楼啊。

“这警示声听得我想跑步。”一个人感觉有点恐怖，她还是向游蛇讨要来纸巾擦鼻涕，大脑发闷，“我担心我走过去的路上会遇见走过来的你们。”

“什么意思？”游蛇端着小型废物箱，接丁溪的鼻涕纸，“你可以清醒后再说话吗？”

正巧程心出来，他一眼就瞧见丁溪，她鼻尖被擦红，汗水顺着一缕一缕打结的头发滑落，嘴唇血色全无，两眼涣散，且心跳声如鼓，震得他双耳发麻，舌尖发痒，他很想叫她的心别再跳了。

“走廊里下雨了吗？”脱下制服外套丢给丁溪，他长睫微颤，“所里的室温不能调高，对你来说会偏低，披上，上工第一天别死所里。”

丁溪穿不了只能老老实实拿它当披风，外套上的余温隔离开冷气对她身体的钻研，微涩的苦味里细闻能品出一丝酸甜和花香，有点像佛手柑，她拉起衣领深闻，清冽沁人的气味充满胸腔。

普通人可以闻到信息素，但不会受信息素影响，丁溪心跳渐缓，她睁眼就看到程心复杂的目光，便坦然地又闻一遍：“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衣服上的味道，很安心。”

刚点开监控准备查看的程心，见游蛇直楞地盯着丁溪，就也转头，未曾想会有人毫不忌讳、毫无羞耻心地狂吸别人留在衣服上的信息素，还专挑领口这种信息素偏浓的地方吸，而领口明显被晕湿，也不知是她的汗液还是唾液。

“丁溪，你在跟老大求婚吗？”游蛇把眼镜架回鼻梁上，她找到当时的监控，神情严肃，“要求婚私下求，正事要紧。你们看我手里的向导素管是白的。”

丁溪穿越时没戴眼镜，离太远看不清，于是她凑近，虚拟光屏隔在她与程心之间，游蛇手里的确是纯白色的向导素，画面转到3号房内，当丁溪接过针剂时，白瞬间转绿。

游蛇抓起丁溪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放到鼻下嗅闻，她推了下眼镜，在平板上边念边记：“公民丁溪，双目无神，发短干枯，身小体弱，体脂偏高，内眼睑及唇色发白，怀疑有贫血倾向，无特殊气味……不对，气味同老大……”

把自己养得真差，丁溪叹息，看来曾经的工作狂日子给她带去的生理伤害，真需要几个悠长假期来修复。她走到程心身前，没有光屏阻挡，才能看清他的神情，她盯得紧。

“怎么说？”

程心垂眸看她，她瞳孔里满是他的身影，瘀伤擦着的药膏因汗水融化，又因冷气凝结，她总是用手去抓挠伤处，但力度控制不好导致结痂的伤口再次渗血，可他并没有出手阻止她，只微微一笑，关闭光脑。

“况瑁目前没事，用过的那支向导素管已派人去找，当前来看，这件事与你无关。3点了去上班吧。”

“我还准备了一番说辞来洗清自己的嫌疑。”丁溪抓紧外套边缘，汗干透后黏着皮肤，极为不适，“我想早退。”

“找到管子了，我得去研究研究。”游蛇没说完就跑得没影，路过丁溪时带过一阵寒风。

她哆嗦几下，鼻子流出清涕，体温爬升，心率加快，程心知道她开始发烧，可他不吭声，观察着她。

“我难受，程心，我想回家洗澡，想睡觉。”

她的呼吸变烫，他感觉自己周边的空气也在升温，他只用手点下她的肩，她就踉跄着摔倒，意识迷失的躯壳重重倒在他怀里，他将躯体碰撞出的痛意吃进肚子里，想着要是放她不管，使她再度受伤，她可能会揍他，像她在电梯里打那只兔子一样，可她的巴掌只会让她自己手疼，而暴动的哨兵会因这刺激而越加亢奋。

疼痛是暴动哨兵的兴奋剂。

他停止幻想，玄猫倏地出现，发出短促而娇弱的喵声，预想中令猫喜爱的抚摸没有落到猫猫身上，它舔过丁溪垂落在地的手，将猫脑袋送进她手心，可依然没有回应，它便轻跃至她怀里踩几圈后蹲趴下。

呼噜呼噜。

【没志气】

他那高傲得蔑视众物的精神体，对第一次见面的丁溪就有着超乎寻常的亲近感，她会是与他相合性极强的向导吗？俯身贴近，浓郁芬芳的木质花香，淡得快要消失的青草味和柔和的果酒香气，他和兔子的信息素，与不属于她的酒味向导信息素，在杂乱的气息里抓不到使他心安的气味。

果酒信息素集中在她肩头，指尖在那处打转，程心勾唇一笑，将丁溪打横抱起。玄猫翻身，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