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棕熊坐下，两只前爪搁在胸前的毛发上，熊眼前有一个小屏，熊也在看数据。

“没有人的眼泪是辣的，霄熊，你讲话过过脑子吧。”程心侧身转向丁溪，手中拿着一支药膏，抹茶绿的膏体被挤出一点在他食指指腹上，“留在你体内的信息素是果酒气味，之前有接触过向导吗？”

“我自己来。”她躲过他的绿手指，摊开手示意他把药膏放在她手里，“有接触过一个自称是向导的怪人。”

他伸手将药膏放回药柜，固体药膏融化在丁溪微肿的嘴唇和他的手指之间，等手指离开，她将自己来到异世界后曾经见过的人一一列举给他后，提出自己的质疑。

“你确定是酒味的向导素让药剂变质的吗？你们可能在我不知晓的情况下对我进行注射吗？”

“答案已经摆在你面前。”他擦掉指腹上余留的药膏，辣肿的唇有些烫手，他不舒服地摩挲那块皮肤，让她看光屏。

注意到他在摸手指，丁溪摇头：“都说我自己涂，你偏不让，到头来折磨的还是你自己。”

光屏上游蛇发来的报告里写着使纯白向导素变异的是未知信息素，无法提取出气味。

“这没确认是酒味信息素导致的，所以跟我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值得怀疑。”未干的头发在温暖的室内逐渐烘干，她摸着发尾，“室温怎么变高了，你没事吗？”

“程心怕你冻死把室内温度调高了，你不用担心他，哨兵的体质没你想得那么弱。”小棕熊操控两个分屏，把其中一个屏幕投射到程心面前，“找到记录，公会在三天前发现未登记的向导，现收押在……地点加密中，破解需要时间，不过根据你提供的数据可以肯定，丁溪体内的向导素停留起码有三天。”

“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丁溪凑近光屏，微眯着眼，“这怎么有个《丁溪观察日志》，点进去看看。”

非授权人员点击失败，她面向程心，他正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异世界常识性错误，私人光脑只有它的主人才能操作，而没有主人的许可，他人无法查阅。

“我想看这个。”她提出合理要求。

“机密文件你不能看。”他合理拒绝。

“关于我的我为什么不能看？”她抓起他的一根手指去点那份电子文档。

“向导中心要求对你进行每日观察，表现不好会延长社会服务的时间。”他反扣住她的手，冰冷的眼神搭配着平静的笑容，“丁溪，你真的要看吗？”

“拥有这个信息素的主人等级很高，所以能长时间留在……”小棕熊插进话，抱着光屏站起来，“你们两个能不能做点正事，真无语，一个破文档有什么好看的，里面一个字都没有。”

原来是新建文档，丁溪抽回自己的手，对着程心冷笑一声：“我要回家了，再见前辈。”

他走后，程心靠上椅子靠垫，状态松弛，解开领口的扣子，顺便把室温调低。

“她怎么对哨兵没有一点敬畏之心。”霄熊跑进光屏，可视光粒子聚集出一名长卷发的女人，她继续翻看程心传送给她的资料，“被抓时身穿棉质短袖和长裤，随身携带物品无，骨龄28，资料库里匹配不到她的身份信息。身体素质差，肤色偏白，没做过重活，她能在污染区活下来，真是奇迹。”

“对污染食物有排斥反应。”程心玩着手里的橙子，打开《丁溪观察日志》，显示游蛇正在编辑，他没动手，“我给你寄了她的唾液，你测试下她的污染指数多少。”

“行，有结果再发你。”霄熊瞧见那颗绿皮橙，她坐近一步，“第一天相处，感觉如何？”

“不好说。”绿橙被抛起，又落回他手心，“三岁孩童都知道不能吃黄橙，就算她是孤儿，无人教导，在成长过程中也不可能没听说过黄橙污染事件。”

“她看起来又呆又傻，估计是智商有点问题。”霄熊吸着果泥，“一百多年前黄橙的种没被污染的时候，黄皮橙能吃，她不会是来自一百年前的……时空旅客？”

“我不信，我更倾向于她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他竖起食指，精神体在门口遇见了折返回来的丁溪，他便把解开的扣子扣回去，重新端坐好，“嘘。”

丁溪走到大门口才想起她的衣服没拿，回去的路上意外碰见几个哨兵同事，她朝他们打招呼，但都被忽视，她立刻明白自己正在被同事孤立。他们把她当空气一样过掉，她自认为亲切的社交微笑只得到其中一个哨兵的耻笑。

夜色来临，治疗所亮起夜晚专属的灯光，10楼走廊里偏暗的光照得人昏昏欲睡，她逗留在路过的透明玻璃墙前，看里头的哨兵，全是青壮年，每一面对应的玻璃墙上都显示着他们的名字、年龄、精神状态和住进来的时间，短则一年，长则十几年。

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在这四四方方的笼子里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