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这是你家,你一个人住吗?怎么变程意家了?你不住家那你住哪儿?”一连串的问话打断程心的行为,他垂放在身侧的手拇指摩挲着食指,丁溪见状,心跳实在平静不下来,她有要跑进治疗所大门的冲动,“说话。”
“是我家,我偶尔在家住,平时……”他对路过的哨兵同事点头,感应门滑动拉开,他率先进去,“我平时做什么无需跟你汇报,在所里别提起程意的事。”
“为什么?”她大步朝前跟上,“昨晚什么时候开始是程意在的,我在家门口看到的那个人是你还是程意?”
程意说的不错,她的确能根据精神体分辨他俩,可程心的精神体她从未见过,如果程心有意模仿程意,那她该怎么办,丁溪非常不安,程意的出现让原本就不简单的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恍惚间她感觉身体出现被白大褂解剖时所产生的幻痛。
程心程意,这两个她谁都不信。想到这,她脚步一顿,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在意,越在乎越容易露出马脚,她整理好心态,放松心情,抱起陪她一起等电梯的玄猫。
“心心宝宝,有没有想我。”温热的猫身再度提醒她,它不是精神体,她心软成一滩水,小小的猫脑袋就贴在她耳边,银白胡须轻抖,猫耳耳尖划过她的脸,弄得她心痒痒,“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天哪,我受不了了。”
“你有在听我讲话吗?”花一个晚上编出的谎言,受到她的冷漠忽视,程心咬牙按捺住想使唤玄猫挠她一爪子的念头,“丁溪,进电梯。”
脸埋在猫腹只吸到一股独特的香味,像大米饭的清香,她闻着闻着饿了,让小猫在怀里躺好后,才进电梯。
“听到了,你睡所里,昨天没回去,程意睡家里,你俩喜欢角色扮演。”
“不是……你这样理解也可以。”他明明有放慢语调解释,尽量表现得自然,可听在他自己耳中却很是虚假,心虚之下见丁溪只顾吸猫、夸猫、摸猫,被放大的夸赞一直回响于他精神图景里,轻柔地触摸使他有点站不住脚,但精神体却违背他的指令对她蹭个不停,为讨好她,甚至模拟出真实的气味,妄图篡改她的嗅觉记忆,似是要将它不存在的信息素蹭满喜欢之物。
“丁溪,你……”他按下2楼键,内心犹豫后悔,欺骗丁溪玄猫是仿生猫这件事对他过于折磨,他只想在她手下低吟,掏出白瓶,咽下一片小白片,他心间的躁动趋于平缓。
“早饭不吃,你干咽啊。”丁溪发觉程心没跟上来,她回头就见他呆在电梯里吞咽药片,她举起小猫爪挥挥,“你心不静。”
“妙~~”玄猫背靠着她的胸膛,仰头盯她,只留给程心不耐烦地甩尾。
“你看,心心举爪赞同我的说法。”
六点半的餐厅没人,她正要进去,又停下看嘴角下垂不太开心的他,忽地瞄到他碧绿色的耳骨钉,想起昨日程意也有翠绿的耳骨钉,只不过颜色比程心的淡。
“你跟程意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啊。”她随口说道,将玄猫放下,“心心,你自己去玩吧,不要进餐厅噢。”
今日早餐依旧寡淡无味,她边吃边观看对坐程心的吃相,细嚼慢咽,身姿时刻挺拔,一侧细软的发丝被黑发夹夹至耳后,看着看着,一点红晕开在他双颊。
“不怕把饭吃到鼻子里去?”被对面的视线灼烧,他吃完放下餐具才抬头,怎么有人连目光都具有极强的侵略性,他挺直腰背不让自己向她低头,“以后拿多少吃多少,不够可以再加,在所三餐免费,浪费会扣工资。”
“我知道。”
这个世界曾经历过粮食危机,外来文明带来高科技的同时,也带来一定量的污染辐射,死在污染饥荒里的有上亿人,沉痛的历史让后代更为珍惜来之不易的食物,她吞下维持生命体征的最后一口营养餐包,面露苦色。
“员工每周都能有一次必需品采购申请,你可以申请买食材自己在家里做。”程心一向吃得清淡,并不懂偏重口味的丁溪的苦恼,他随手拿走她的餐具,投入回收窗,想起她空扁的账户余额,轻咳一声,“每周一次的采购申请是免费的。”
直到丁溪坐到工位上都还在走神,抛去工作危险程度不说,治疗所里福利待遇简直完胜她的前司,这该不会是社畜临死前的幻想吧。她打开光脑搜索,继续在等待顾客的期间顺便了解世界。
心心猫没来,她稍微有些失落,不过精彩的世界史徐徐展开在她眼前。
星历2335年,科学家与世外文明成功建立联系,世界正式步入星际时代,但日益加重的污染辐射让部分人类觉醒成哨兵/向导,以此对抗因污染而变异的生物体,外星访问者中不乏侵占型生物,因此觉醒的大部分哨兵向导都要上前线,直至战死在保护家园的战场上。
友好的外星来客伸出援手,才终止那场横跨一个世纪的战役,如今只偶发几场外来入侵。
哨兵向导也被允许从事其他职业,这大幅度减少了哨兵向导的死亡。
来到了一个比较和平的年代,丁溪感谢老天没让她穿进战场,像她这样久坐办公室的工作党,秒挂的几率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