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会前一天,昆仑人影重重叠叠,大多是忙进忙出的仙子,参会者占少数。
出发这日,华烨真人难得现身青泽山,潇泉见之如见老友,兴奋奔去,“师叔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我不去百试大会您生我气了。”
华烨真人无奈笑道:“不会。师叔知道你不喜凑热闹,所以理解。不过总是逃避,昆仑怕得狠狠记你一笔了。有时,做做样子敷衍一下会比坦率直白好点,至少不会让人抓住把柄,落人口实。”
潇泉不喜听训,却不会反驳华烨真人,他所谓的劝告训斥不过纸老虎一只。只要她耍赖卖乖,他的话锋能反向对准昆仑。
华烨真人之所以与青泽亲,是因年轻时为白清鸣师弟,只是二人同宗不同门。一个是道法自然的传承人,一个是百年难遇的剑道魁首。
因年代久远,师门自散,华烨真人入昆仑以后,意外发现唯一算得上有关系的只有白清鸣。同宗情谊在陌生环境中容易促使两个素未谋面之人变得异常珍惜,可一旦碰面,又不如同门弟子那样亲近。他们最多是在讨论某件重事时聊久一些,闲话很少常谈,也很少提及过去,也就潇泉喜欢追在华烨真人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师叔”地叫。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潇泉却有点别扭,不敢像从前那样絮絮叨叨。她把身后闻尘推到面前,简单介绍少年身份。
闻尘朝华烨真人恭敬行礼,“拜见真人。”
华烨真人扶他起身,笑道:“好孩子,还记得我吗?”
闻尘:“记得。”
华烨真人看向潇泉,“在师尊身边过得可还好?”
闻尘:“……挺好。”
“那就行。”
潇泉不知他们早相识,后经华烨真人细说百试大会那日发生的事,她才知道原来华烨真人不仅是赋予闻尘机会的贵人,也是苦心推他入青泽的背后之人。
动身前,潇泉道:“师叔,你要跟我师父说一声吗?这会儿她应该在紫云殿。”
华烨真人:“不必。她肯定知道我来了,只是不想出面。我不好打扰她,走罢。”
昆仑地势险峻,昂霄耸壑,灵气郁郁。几人通过仙道顺利到达,路上碰见昆仑修士,彼此点头招呼。
华烨真人带他们来到庭院殿宇之中,“这是昆仑给你们安排的住处,听学这段时间你们就住这里,住不习惯可以给上面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换。缺什么要什么,上报即可。今日先歇息,明早鸡鸣时记得起来赴宴,莫要迟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就先走了?”
潇泉不敢留人,拱手谢过,送他出门。
宫殿不大不小刚刚好,五脏俱全,没有缺漏。潇泉把自己和闻尘的行囊一起理好,发了会儿呆消磨时间。
吃完晚饭没事干,潇泉去浴室泡澡,回来正好和闻尘撞上,他也刚从浴室出来。两人进屋各自做自己的事,小的点灯阅文,大的躺床数羊。
入夜后没多久,房间安静熄了灯,一向埋头苦读的少年难得早睡,爬上新床开始入睡。
须臾,潇泉偷偷摸摸下床走向对面,越过屏风蹲到那张小床前,观察少年半天。终于,闻尘忍无可忍,小声道:“做甚?”
潇泉:“我认床,睡不着,想看你睡了没有……你困吗?”
房中漆黑一片,闻尘轻轻说道:“不困。”
“真的?”
“嗯。”
潇泉转身明灯,扯出一条红绳,“那我们翻花绳?”
闻尘微愕然,许久道:“我不会。”
潇泉咧嘴,“不会正好,师父教你。”
师徒俩分不清谁是真正的孩子,闻尘说不会是真的不会,潇泉先示范一遍,然后教他学完所有的翻式。闻尘学得快,略微思索便灵通。潇泉不甘示弱,连胜他三局,等闻尘赢回第四局,潇泉摆手道:“我困了,不玩了。”
闻尘:“……”
潇泉哈欠连连,不像演的。闻尘解开指尖错乱的红绳,谁知越解越缠,有点不耐道:“剪刀。”
“哎哎,不能剪不能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徒儿,避一避总是好的。”潇泉伸出两手,“师父来解。”
她像是知道红绳每条线的交错方向,灵活解开乱成一团的红线,揣回袖里收好,与闻尘道安便回床就寝了。
这回,烛灯没再在半夜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