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璃气得干瞪眼,“就算你再有能耐,再怎么抓我,我还是会想尽办法在外面逍遥快活!臭公鸡!小爷我要是认栽,我就跟你姓!”
宫榷被这番话气笑,“脑子糊涂了?你不就是和我同姓?”
宫璃刚想骂回去,但看见某些人虚掩着脸面,脖子一下涨红,“笑,笑什么笑!希望你被大公鸡抓的时候也能笑得出来!”
“还骂?皮痒了是吗?”宫榷屈指敲两下他脑袋,画符传音,“母亲,我抓到这逆子了,何时带到你那儿去?”
不知那头下了什么指令,宫榷带上被缠成粽子的宫璃即刻离开。离别之际,宫璃喊道:“百里大人,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等我!”
宫榷听见这话,翻了一个白眼。
朱雀门和山庄的人走后,哀乐山变得荒凉起来。
青泽弟子得到闻尘允许后,向昆仑传讯此事,再传音给山上的其他同门过来为哀乐山净化妖魔抚慰冤灵。
一炷香过,十几人聚在苏府为死去之人进行最后一场祭礼,确保它们顺利上路,以免沦为孤魂野鬼。
天色渐显鱼肚白,潇泉自然睡醒,发现自己坐在老地方,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还没坐稳,一件幽紫外衣滑落在地。
潇泉轻轻一怔,迅速捡起衣服拍去上面灰尘,一脸懵然。
她怎会在此?闻尘带她来的?他人呢?
一阵嗡嗡轻响,银龙慢吞吞飞来,剑头指向洞外。
潇泉:“这么没精打采,睡过头了?”
听到这里,银龙像蔫了吧唧的花一样垂头,没有理会。
潇泉没再多管,走出山洞,在山中感到莫名轻松,仔细感受才知刚刚这里历经一场大战。
青泽弟子能够净化魂灵,却不能与之对话,潇泉还能感受到附近有微小魂灵在飘,而且貌似是在绕着她走。她瞥一眼跟在屁股后面的银龙,“我要如厕,你先去前面等我。”
银龙困殃殃继续前行。
等它走远没了影,潇泉找到一处隐蔽之地,确认四周没人,盘腿坐下,用指尖血画下三张血符,口中念诀,符纸自燃而烬,四周卷起无形阴风。
潇泉闭上双眼。
凉风习习,一抹浅淡白影随着几片落叶飘到她面前。
潇泉没有睁眼,“生平无恶,地无所拘。何故不走?”
对方似乎沉默了一下,“我们……见过。”
潇泉的心陡然提高,尽力平复情绪,复问:“何故不走。”
对方似是知道她用意,“等我爹。”
原来如此。潇泉用指尖未干的血迹在空中写下一道复杂符文送与魂灵,反复默念经文,直到空中拂过一阵轻风,她慢慢睁眼,魂灵已消失不见。
招魂引渡,送至黄泉,是为送灵。这是她修行招魂所使的用法之一。
潇泉气虚无力撑地而起,心知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任何诡术,这具身体吃不消。不过,对方无意救她,她帮其渡送魂灵,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她缓了两口气,小心用衣袖擦净指尖血迹,回到原来山路找到银龙,随它来到一片稀疏树林。
林间有一草屋,闻尘坐在木桌前,刚好沏上一杯茶。潇泉稀奇他竟还有这般闲情雅致,过去拿起茶盏一闻,嗅到淡淡苦味,问:“这是什么?”
闻尘让与这盏茶,没有添新杯,“养神汤。”
潇泉看他好像没有喝的意思,“给我喝的?”
闻尘看她一眼,仿佛默认。
他手艺甚好,心思又细,虽然汤味泛苦,但她晓得一定有缓虚养神之效,于是乐呵呵捧盏慢品,“哀乐山风水不好,以后可能还有其他东西出现。仙君怎么打算?向昆仑解释清楚了?”
闻尘:“昆仑要平安镇远迁,不再设守府,打算在山根立镇魂碑。”
镇魂碑世间罕有,昆仑仅有三块,拿出其中一块镇压哀乐山也是下了血本。
潇泉:“叫谁立,你?”
闻尘:“嗯,今晚。”
离哀乐山最近的宗门仙派只有青泽,且立镇魂碑需十境修为以上的修行人,否则会被反噬。方圆之内,闻尘确实是立碑的最佳人选。
潇泉:“那些弟子还在巡逻净山?”
闻尘:“是。”
“你呢?又在这儿干嘛?”
“等你。”
潇泉先是一愣,而后装傻一乐,扶椅坐下,把紫色外衣还他,“衣服不小心掉地上了,你要是介意可以回去洗了再穿,现在也不是很冷。”
“嗯。”闻尘把衣服披在身上,执着黑棋落在白棋旁,眉眼平淡柔和,“不介意。”
潇泉撇嘴不语,没见过有人说话停一半又接一半的。
因为是披着外衣没有系,可以看见他里面穿着交领窄袖练功服,领口随动作轻轻曲动,可以窥见左边锁骨周边位置。
潇泉无意扫过,本想转移视线,但在看清一个印记之后,蓦地定睛。
在仙门中,黑色印记只有受诸神审判、遭到强烈谴责与罪罚才会留下,是一种旷世奇辱。耻辱到哪种地步,曾有仙君因此印记忍辱负重,最终还是抵不住外界眼光,跳崖自亡。
这种印记通常出现在十恶不赦的逆徒身上,为何……闻尘会有?
潇泉脑海闪过无数回忆,突然想起那日宫璃因为提及“招魂”二字被罚面壁,隐隐觉察到闻尘被烙上黑色印记的原因是什么。
只是具体如何,她却不知,也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