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王爷脸上横肉一颤,他转身面向众人,大手一挥,“金大人好心护我李府周全,我岂有拒绝之理?这一百五十个人,你们随便查!”
金骞淡笑道:“王爷,您花这么多心思办比武大会,就是为了招贵千金的贴身护卫?恕小的直言,江湖修士虽有能人异士,但忠心和服从程度不比王宫侍卫,您何不向王上请求要人?”
李王爷:“本王就是想找能人异士,这才花上重金广宣招人。金骞大人所言本王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府内八百精英护卫,本王不信镇压不了外来的江湖乱贼。”
“看来,好像是我们有点打扰到了。”金骞嘴角扯出一抹笑,“不过贵府有我们要抓的惯犯,不算完全打扰,王爷以为呢?”
李王爷呵呵笑道:“那是自然。既然王上已允,金骞大人奉旨行事便是,只要不闯不该闯的地方就行。”
金骞恭敬抱拳,“李王爷大义。”
得知是查罪犯,大家不敢轻举妄动,听从命令,挨个站好。
孙祈默默退出迈进门槛的前脚,刚一转身,前方金骞朝他的方向勾动手指。他愣了愣,挪步上前。
金骞大步流星走来,周围人看得瑟瑟发抖,就连观望一旁的周文霖都不知怎么回事。
孙祈低头站正,没有乱动,只感一袭凉风从身侧掠过。金骞竟然越过他身,闯入客舍,将藏在门后的人一把揪出!
正是孙祈那位话多的舍友。
金骞拿出画像与这人对比,片刻果断挥手,身边的黑衣侍卫立即上前把人押住,在其身上搜刮出些许碎银钞票。
金骞斥道:“假名进府偷盗,真是好大的狗胆!杨立,偷了谁的?”
杨立支支吾吾,不停看向孙祈,哭求道:“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大人,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烦请让我啊啊啊!!!”
一声惨叫冲散院落的死寂,只见金骞握着他的手腕往后掰去,将手臂原来的体态掰得几分扭曲,若距离近,还能听到清晰的骨折声。
似是碰到脏物,金骞一脸嫌弃松开这个惯犯,命道:“押走,旧账新账一起算。”
侍卫:“是!”
肃清这一祸根,金骞拿着从杨立那儿搜出来的银钱问:“谁是他舍友?可丢钱了?”
人群有两人俱是摇头,唯有孙祈摸着口袋满脸铁青,“我……我丢了。”
金骞投来目光,“这是杨立舍友吗?”
他不指名询问,没人晓得他在问谁,但见过孙祈的和住在一起的不敢沉默,纷纷点头,“是的是的……”
得到一致答案,金骞没有犹豫,走到孙祈面前摊开手掌,“丢了多少自己拿。少一枚打脸,多一枚剁手。”
不远处,周文霖只盼孙祈不要多拿,这无异于藐视人家权威,下场最惨,弄不好还会被睚眦必报的金骞治一个偷盗之罪。
本来不会发生这一幕,偏偏他没来得及说孙祈就是那个大孝子,金骞便带人闯进来了。
失策,真是失策。
万幸,孙祈只拿了昨日周文霖给的那点路费,并没多拿。至于有没有少拿,只有他心里有数。
金骞说是那么说,没有真的去数余钱,直接交给手下保管。他叫来十名侍卫,带着画像,在一百多人中慢慢找,看到和画像相似的立马揪出来确认身份,确认无误即刻带走。
李王爷宽慰道:“诸位也知这儿是李王府,不容奸佞贼子。金大人为确保王府安全,不得不做此排查。请诸位放心,此举只是为了抓贼,清白之人不会有任何事,两日过后,照样能参与比武。”
不想查也得查,金骞是奉旨行事,纵谁有异议,也得吞回肚里。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十名护卫挂着画像,零零总总居然揪出十来个身负罪名的修士,不免引人唏嘘。
李王爷面上波澜不惊,好似早已料到人群会有罪犯。待金骞一一押走,他前去言谢道:“那这次的比武会就交给金骞大人了。”
金骞颔首,“李王爷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待全部查完,侍卫们收好画像有序散场,再无大力动作,毕竟金骞此行的本意不是抓贼。
金骞一来,李府护卫一半站着本府人,一半站着御前侍卫,两两干瞪着眼,似乎谁也不服谁。
御前侍卫的确是王上的一条狗,但金骞不只是狗,还是金家一家之主,家里有矿,有权有势,王宫侍卫月俸不够发,便从他家借款拨发,是王庭的一大续命药。他敢猖狂,不单是有王上器重,更因为殷实家底富可敌国,胜过大多贵族。
所以,他是一条坐拥金山、爱咬人的疯狗,把文武百官都咬了个遍,包括丞相周无涯。
对于那些不肯出兵的老将,金骞嗤之以鼻,还曾骂道:“一群老不死的还想当千年王八享长命福?等攻打雪丘的新将现世,统统把这些王八脑袋砍下来喂狗。”
等人群散去,周文霖赶紧把这位大爷带到小黑屋里喝茶。
金骞无情挪开茶杯,“什么劣茶,不喝,喝了折寿。”
“……真难伺候,爱喝不喝,不喝拉倒。”周文霖自己一口闷完,说起正事,“刚刚那个被你威胁的小孩就是我说的大孝子。”
金骞抬眼,“看出来了,如何?”
周文霖:“你觉得他怎么样?有没有潜力进你部下?”
金骞:“你当我这里是收留所?什么猫猫狗狗都要?”
周文霖噎住,“我看他为人老实,看身段应该功夫不错,听说还有师父。”
金骞:“我也有师父。”
周文霖:“……你不跟人作对就不快活了是吗?我叫你来又不只是为了安排他。我不信这一百多号人,没有你要找的人。”
金骞眯眼,“没有你当如何?”
“……”周文霖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明明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他却觉得瑟瑟发抖,“你在王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逛逛,说不定还能顺便抱个美人归。”
金骞:“嗯,你也老大不小了。”
“……金疯狗,你别太得寸进尺了!”周文霖拍案而起,“我好心给你情报还反咬一口,你别以为你是金家家主我就……”
一抹银光划过眼底,周文霖微微一怔,老实坐下,心平气和道:“都是读书人,吵架就吵架,你拔刀干什么?”
金骞收回剑鞘,把剑置在桌上,“谁跟你是读书人?这么大一把剑看不到?”
周文霖真要跪下来求这个祖宗了,气愤愤道:“你就说你看不看,这些江湖修士和兵家子弟不一样,要是有个懂兵法的,绝对能胜任攻打雪丘的将领之位。”
金骞点头叹气:“堂堂周家少爷居然肯屈身做王府侍卫,传了出去,恐怕就是商阙第一奇闻了,我真想看看你哥会是什么表情。”
周文霖提高警惕,“我警告你,别乱来。”
金骞摊手,“没兴趣。”
他没有反问,周文霖一下反应过来,“你是答应找了?”
“不然?路费这么贵,不找岂不白来一趟?”金骞收刀起身,“走了,大少爷。”
“慢着。”周文霖叫他,“真是王上派你来的?”
金骞回身,“有你哥推波助澜,还怕王上不答应?再者,我这么大一个活人过来,王上会不知道?当然是奉旨行事了。”
周文霖:“……行,辛苦你。”
“说什么风凉话,不如给钱痛快。”金骞长腿一迈,关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