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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长相思·惊玉(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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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祈步子缓缓迈进,看到白天昏暗的房间此刻被烛火照得那么明亮,不由失神。

李惊玉坐在椅上,一副气定神闲之态,仿若方才愤恨出言的她是孙祈幻想而出。

孙祈离她三步之远,先是沉默,然后说起陈将军想将他收为义子的事,问李惊玉自己是否要长久走上这条难以善终的路。

向来慧如诸葛的李惊玉对此事意外地拿不准手,话中之意是让孙祈自行定夺。孙祈很是意外,看她脸容还没恢复红润,心想可能是累了,没再多问。

这两天,孙祈和飞雁伴在李惊玉身侧,后者绣完花鞋,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用再操劳了。

孙祈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飞雁唉声叹气道:“不出意外的话,小姐今年年底就出嫁了。”

这是李南确定的事,娶方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李惊玉只在那晚过于失态,之后恢复如常,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半点异样,一如往常平静。

她还是不忘和孙祈谈兵论法,伴到夜幕遮天,直到她再度陷入情绪的死胡同,无意失控,孙祈这才直观地感受到她的痛苦。

孙祈对她事事迁就,想了很多能让她心情变好的事情,喝酒、看剑、攀墙、夜不归宿,都做了。

李惊玉最喜跳舞,碍于身份地位,她不能当众表明自己会跳舞,藏着掖着许多年,从儿时从书上自学的基础如今遗忘不少。在一次夜逃外出之时,她说:“听说京都的景楼有一支乐队,能歌善舞,十分精彩,不如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把钱挥霍完吧,反正用完还有。”

孙祈依她去了。

他轻功还行,可以带她飞越高墙,穿过白墙黑瓦,在车水马龙繁华世景的京都自由来回,顺利到达景楼。这里灯火璀璨,喧嚣盛极,是有大国盛景的风范,与之名称甚是相符。

李惊玉戴着帷帽,不惧有人认出,领着孙祈进去选座坐下。还没坐热屁股,楼内侍者上来好酒好菜招待,态度热情良好,不得不让人感叹花了钱就是好,可以体验一把当大爷的感觉。

景楼有一半归官府管辖,里面都是明面交易,但凡被查到地下私交,金骞一党绝不放过。审理司的大人由他一手提拔,配合他的命令,全力维护景楼的规矩,不论高官平民皆一视同仁,犯法即处。金骞做事狠戾断绝,被人诟病,却在某些事上做得不错,不算完全恶劣。

表演正兴,天女散花,红菱飞舞,李惊玉看得目不转睛,默默喝了一杯淡酒。

孙祈:“小姐喜欢看?”

李惊玉趴在栏杆上,“她们跳得好看。”

孙祈:“小姐想跳吗?”

李惊玉回头,“我手脚早已生疏,怎么跳?”

孙祈:“就当跳来送给自己的。”

李惊玉微愣,掩面轻笑:“你何时变得和飞雁一样,会说这话哄人了?”

孙祈无辜眨眼,“小姐想跳的话,我送您到楼下对面的石台上。有我守着,您不会掉下去。”

石台那边冷清,是楼下红色回廊最外边的地方,下面一片深水,映着灿烂烛火,碎碎圆圆。

李惊玉还在犹豫,孙祈已然揽住她后腰一脚踏空,借着悬梁的红绫从回廊上方越过,落至石台上,往里可以望尽楼内繁景,往外可以望见水上明月,着实是个欣赏风景的好地方,不知怎么偏就人少冷清。

方才孙祈带人飞跨回廊,吸引了附近些许人的视线,他仿若未察,在周围请了一位携有长箫的乐女过来,明示要给李惊玉奏乐。乐女收钱办事,和李惊玉眼神交汇,问:“姑娘要跳什么曲舞?”

李惊玉回想以前自己所练的,问:“姑娘,你会《惊鸿》吗?”

单曲《惊鸿》在市井不曾广泛流传,多数人没有听过,但精研乐曲之人一定熟知其旋律。它是百年前一位有名的大师所作,极有听赏学习性,但风格小众不易理解,随着时间流逝慢慢隐于俗世。

李惊玉之所以知道它,是儿时路过的一家乐馆门口听见琴师弹奏的,当时她觉得此曲音清灵动,幽幽深妙,深得她心,便听完整首,后来四处打听,才知这首曲子名为《惊鸿》。

“会。”乐女竖萧在旁,准备起奏。

李惊玉酝酿了一会儿,柔动四肢寻找感觉,随之而来的观望也越来越多。她婉转的手如美人妩媚,灵活的腰肢配着步子合舞,沉稳轻柔、气韵出尘,目不转睛者不计其数。

一曲毕,李惊玉停下舞步,朝围观客人欠身一礼,等孙祈把钱付给乐女后,迅速带他远离人群,来到另一边人影寂寥的廊亭里喘气。

实话说,第一次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跳舞,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可在舞动之后,一心想的唯有享受,以更好的舞姿状态跳完这首曲子。

她做到了。

李惊玉面上有酒后的淡红,挂着小有得意的笑容,这样古灵精怪的一面,孙祈从未见过。他在旁边默默看着,唇畔不自觉浮现浅浅笑意。然而,李惊玉在转身看他的那刻,神情有明显的委屈。

孙祈脸上的笑意消失,“怎么了?”

李惊玉:“你希望我嫁给太子吗?”

孙祈哑然失色,直愣愣看着她。

这一刻,李惊玉的复杂情绪被什么克制住,语气坚毅:“孙祈,我不想嫁进王宫,你能帮我。”

“……怎么帮?”孙祈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李惊玉像一条搁浅后得到救命水的鱼,“陈将军所言对极,你只有靠山,才能安然无恙地在官场走下去。你需要他,我也需要你。”

一切猜想在此刻敲定答案。

原来她对自己确实不是出自完全的好心,还有利用。这本该叫人愤恨的真相,孙祈却站定不动,“然后,我要怎么做?”

李惊玉红唇轻启,轻缓吐词,道出的二字彻底将孙祈淹没在理智之下。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她走的,又是怎么来到天字号房和李惊玉面对面而坐,相视沏茶。

茶水热乎暖心,孙祈却怎么都喝不下去,只觉瓷杯快要烫穿手指,无论如何都拿不起来。

李惊玉正襟危坐,比他淡定许多,“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用我私库里所有的财产,换你一道上书。王上,会看在你赫赫战功的份上以及陈将军的面子,勉为其难地答应。”

孙祈立下的战功还不能完全打动君心,必须要赶在年底之前,以更大的功绩本事服之。李惊玉认为他有这个潜力,可以大胆一试。王上还没有下旨她和太子的婚事,那么局势还有转机。

孙祈垂眼望着淡黄透明的茶水,“小姐真不在意我的身份地位?”

“孙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李惊玉压眉,“你对我,真的没有半点私心?”

她分明感受到了,所以想起与太子的婚事,心情坏到极点。

身边就有能让自己快乐的人,比起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李惊玉更倾向于真实的内心。她不再等待回应,锁好门窗,走到孙祈身后,从后方拢住他的脖颈,“既然我们都身陷泥潭,那就一起肮脏吧。”

孙祈后脊一僵,屏住呼吸,暂时失去自主意识,身体随着她双手的力量往后倒去,枕在她的腿上。

一片阴影压下,李惊玉脸庞贴近,捧起他的双颊,凝望他的双眼。孙祈如梦初醒,下意识抓住她的手,整个人惶然失措,欲言又止。

李惊玉温声:“你想说什么?”

孙祈拧眉闭眼,挣脱她的双手,脱离这个柔软的怀抱,“李小姐……”

空荡的胸怀残留着余温,李惊玉跪坐在地,一脸淡定道:“孙祈,你要是拒绝我,那就看着我说,不要不敢看。”

孙祈身子一抖,别开的视线被迫转到她身上,只看一眼便又岔开。

他倒坐下去,靠着榻边,李惊玉移动双膝一步一步跪了过去,小心摸摸他的脸庞,低声细语:“你若是怕,就闭上眼睛,我慢慢来。”

孙祈没有回应,把脸侧得更过去了。

李惊玉知道自己不能太过突然,每一步动作都经过他的双目,他才不会发自内心地抗拒。她双手分别撑在孙祈脑袋两边,一边轻弄耳垂,一边抚摸面庞,直到到他的下巴,微微挑起,吻了下去。

清香伴随着苦涩,李惊玉仿若未觉,毅然生涩地加深纠缠。孙祈微微睁眼,似是明白自己没有退路,开始慢慢回应。他很小心,小心到李惊玉有点克制不住,齿唇用力,咬出丝丝红血。

血腥驱散所有苦味,勾起抑制在心底深处的□□。李惊玉伸手勾住他的腰带正要解开,孙祈握住腰带扯了回去,有点为难,“小姐……”

李惊玉平息呼吸道:“叫我李惊玉。”

孙祈唇颤声止,酝酿许久,还是没有开口。他躺在光滑的木板地上,一头沾染风霜的粗糙乌发被人捋顺,与她垂下来的柔软发丝缠在一块,不分彼此。

李惊玉再次捧起他的脸,“你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还是不愿面对我?”

孙祈眼睫一颤,声哑好久才道:“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不能做这种悔人清白之事……李小姐,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你是利用还是假意,我无所谓,但要我这样,实在……”

李惊玉心里有点难过,但面上神气依旧,“那就是能做了。”

她固执坚定,孙祈不再多言,任凭李惊玉操控自己,一如之前那样无法抗拒,只不过这次不再被蒙在鼓里,反而敞亮坦然得令人发指。当柔软掠过身躯,孙祈缓缓睁眼,声音有点沙哑:“李惊玉,你不要后悔……”

李惊玉没有停手,“也许其他事情会,但这件事情永远不会。”

她看见他左手戴着之前她给的红绳,有点讶然,“你还戴着它?”

“小姐给的,自然要戴。”

“是服从,还是自愿?”

孙祈静静望她,微微启唇,一字不语。

他看见莲花自褪花瓣,感觉格外刺眼,侧首避开视线。恰在此时,淡淡香气扑鼻而来,他的唇被一片温凉堵住,触觉细细绵绵,教人抓心挠腮。

孙祈再怎么克制终归是一个气血方刚的少年,先前步步忍让将近极限,这下已是无可奈何,完全由着李惊玉去了。

她的身体很轻很瘦,孙祈不敢随意乱碰,处处避着。李惊玉借机放肆,花瓣轻轻从他的额头一路往下,淹没对方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孙祈咬了咬牙,握住花杆翻转一倒,反下为上。

四目相对,难掩暗情。孙祈弹指一挥,熄灭灯火。

他仍有后顾之忧,不敢贸然动手。李惊玉似是忍无可忍,抓住他手轻声质问:“不是说你们都无师自通?你一点都没开窍?”

孙祈不知如何作答,停顿半晌道:“……我没想过这些。”

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会,李惊玉只能把那本小册子画的内容耐心教给他。

孙祈听完后一愣,问:“小姐你……”

李惊玉倒是淡然,“女子出嫁前会有一本小册子,上面画的就是这个。”

孙祈神情古怪,“小姐……看完了?”

李惊玉面不改色,“看完了。”她挪着膝盖跪到少年面前,双手分别撑开呈现压迫姿态,“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孙祈背抵着床沿,耳廓红得快要滴血,“小姐,我……”

李惊玉就这么跪坐着等他说下去,平静的眼神好似窜着一簇火苗。孙祈看得清楚,没有说话,双颊飞霞般地点头应了。

要折一朵花并非难事,难就难在要呵护到底。

孙祈额头冒着热汗,感觉视野蒙着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瞧不清楚。

无人目睹,这双沾染无数血腥的手正在抚慰着一朵花,生怕它有一摧一折。

孙祈安静良久,伸手找到莲花花蕊中的细孔,打圈磨入,又伸二指取出莲子,带出一点汁水。他闭上眼,把凋零的莲花抱入怀中,慢慢融为一体。

即便做足心理准备,李惊玉仍没料到这场如同摧残一样的风雨可以搅碎她精心养育了十多年的莲花。她身心俱痛,咬牙含泪,抓紧那双手交换流血的代价,不曾想过后退。

极力克制的孙祈觉察李惊玉浑身在抖,弯下腰来,一点一点拭去她的眼泪,说一不二的听命节操在此刻出现逆转,有了想打退堂鼓的意思。

见他不动,李惊玉忍痛仰头,想动又不敢动,“不要紧张……你一紧张,吃苦的是我。”

“……好。”孙祈抓牢她的双手按在枕边,内心挣扎许久,尝试逐渐放开,用花瓣学着她适才的模样,从额头一直往下扫去。

他记着她的话,学会自我放松,然而就是这样的想法举动,让他无意挑入莲花深处,挤出一声纠人心弦的痛音。

孙祈的双臂被嵌出血印,他神情凝重地透过黑暗望着眼前面孔,停身靠近再靠近,触碰她的鼻尖道:“既然这么痛苦,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李惊玉忍着遍布四肢百骸的痛楚,放纵他的小心试探,内心如有狂草在不断野蛮生长,“因为……我需要你。”

需要他做她的眼睛,去看望更辽阔的天地;需要他做她的双腿,走遍世间所有道路。

只要她想,他必须做。

孙祈托着她的身体,轻轻昵她:“这一步也在你的算计当中?”

李惊玉应得直接:“……是。”

孙祈深深看她,“包括你自己在内?”

李惊玉蹙眉闭眼,颤抖不语。

如果有希望改变自身结局,李惊玉不后悔承受这样的疼痛,越痛越好,就当是承认自己欺人作棋,予以对方报复的机会。这样以后,她不会觉得自己完全是一个充满心计的自私之人。

至少对孙祈,不完全是。

风轻纱荡,眼前一片昏暗朦胧,李惊玉的眼泪浸湿半边枕头,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里里外外全部透湿。她躺在船上不断呼入新鲜空气,随着晃动的船,愈发看不清眼前昏暗的黑天是否还有星星。她感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带她四处游离的手。

孙祈不知替她捋了多少次头发,想过多少次后退,但不该做的已经做尽,何必再做无用的挽留。他只能在她喊自己姓名的时候,一次不落地回应。

他历经了千里万里风沙,饮过烈酒,杀过数人,不惧风雨,再温柔的力量对李惊玉亦有威慑。后者不能完全承受他的全部,所以不论什么时候孙祈都保留着三分理智,生怕一不留神失去控制。

可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理智其实只是力量上的克制。孙祈仍旧在想,这场风雨究竟是她想挣脱桎梏不得已做出的决定,还是出自对他的真心,都不得而知。

为什么她甘愿以身试险,拉他一同陷入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李惊玉,你的心里,是不是还有秘密。

后半夜,潮热滚烫的气息几经大浪,开始退散而去。李惊玉靠在枕上昏昏欲睡,嘴里含着声音。孙祈亦有不适,忍痛起身点灯火,去橱柜取出两张干净帕子回来给人净身。

烛光微弱,他瞥见少女身下一抹鲜红,屏住呼吸,满眼震惊。难怪他觉察不对时,她总拦着,原是这样。回过神来,孙祈凑到李惊玉面前,捧着她尚未褪去红晕的脸,难得生气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惊玉艰难睁眼,见他要探自己鼻息,费劲拂开他手,“正常现象,无需惊讶。等明日……再上药吧。”

她闭眼不欲多言,却听得少年发出悲声,手背落上两滴滚烫泪水。李惊玉只好又得睁眼,瞧他眼眶红红有点可怜,不知怎么有点好笑,“你哭什么?”

孙祈别开脑袋,含泪无声。

李惊玉盯他片刻,缓慢爬过去吻他泪痕,然后再含住他的唇瓣。孙祈僵住身体,缓过神来,把她抱回原位,“不要动了,睡吧。”

天微微亮,孙祈早早起来给李惊玉穿衣梳头,背着半醒半睡的她回到李府,把人原封不动放回房间床上,自己则回到寝室洗澡安寝,正常睡到卯时。

没人发现他们昨晚出去过,所以今早飞雁来叫李惊玉的时候很是奇怪,平日这个时辰小姐都是穿好衣裳捧书默读,如今却一脸倦意躺在床上喃喃说想多睡一会儿,极是反常。她凑近细看,没觉小姐脸色哪里不对,便打消不好的念头去外边候着了。

李惊玉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去浴室泡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跟随,哪怕是飞雁,也只许她在室外等候。

热水刚好,李惊玉潜入水中呆坐着,懒懒搭着桶沿,似乎能感受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往下流。她不敢去看身上的痕迹,坐了一会儿,双手自圈双腿坐着,嘴巴没入水下,一脸幽怨吐着泡泡。

她把自己洗干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出了浴桶,李惊玉用一件薄纱围住身体,坐在镜前打理头发。她盯着被擦得锃亮光滑的镜面,视线扫过身体,没有表情的面孔缓缓弯出一个淡淡笑脸。她穿戴好,一如往常到书房作画弹琴,孙祈则在身侧洗笔研墨。

李惊玉有点不自在,但看到孙祈更不自在,心中畅快许多,“备好了吗?”

孙祈知她意指,忙活的双手一顿,“是,小姐。”

他回房找药送进李惊玉的书房,李惊玉收纸放笔,双手搭着扶手,直起身子坐着,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祈站在她跟前安静不言,闭上双眼蹲下,朝她衣领伸出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李惊玉气定神闲道:“这便是你昨晚熄灯的原因?”她想起孙祈熄灯的举动,结合当下情况来看,很可能是因为他不敢直视。

孙祈没有应答,李惊玉扯他衣袖,命令道:“看着我。”

孙祈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痕迹,有些呆住。

李惊玉:“别多想,是我体质原因。”

孙祈颔首低头,用自己处理伤口的手法给她抹完膏药,帮其穿好衣裳,系好衣领,退到一旁站着,仿若无事发生。

李惊玉看着他微红的耳廓,“之前你问的事情我已经说了该怎么做,你只管去做就是。如果事成,对你我都好。”

孙祈握了握拳,“如果王上……不答应呢?”

李惊玉好像笑了,“那我挺想看看太子有多大的忍耐,可以接受一个和别人私定终生的发妻。”

她心意已决,孙祈只能照做,答应认陈将军作义父,爬到更高的位子,把她带走,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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