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泉:“哪里不同?”
魔兵难说,最后实在难得开口,像终于拉下老脸,挺直背脊道:“我是觉得,你与那些霸主不同。你会考虑我们,但他们不会。我想,反正在哪里都是活着,不如这次尝试一下新的人生……”
“新的人生?”潇泉目光微诧,“……你觉得在我手下可以活出不同的感觉?”
魔兵点头,“我知道,你是青泽山那位。”
潇泉拂袖,“我的身份在这儿,好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从她选择反抗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受万众瞩目,肯定会有好奇之人查明她的身份。知道她为仙君,还会不知她的师门?
魔兵挠了挠头,“我是说,我了解青泽山逍遥仙君的德行,并不只知声名。”
潇泉奇道:“我不信这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刚好让我碰见了解我的陌生人。”
“您说的是嘞。”魔兵应道,“我也是刚去了解……”
如此,潇泉不再打趣,正色道:“你留在这儿,那你的家人呢?”
尽管她与对方家人没有见过,但从他口中得知存在,还是有点关心。
说到家人,魔兵收敛几分拘谨,望了望天,叹道:“她们本来想走,但见我坚持,所以陪我留了下来。”
潇泉摇了摇头道:“糊涂。”
魔兵眼带狐疑,满是不解。
潇泉侧身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如今在仙门是在逃身份?昆仑一旦攻入魔域,不止我有性命之忧,你们也会跟着遭殃,不管有没有害人,都会落得一个下场。”
魔兵陷入沉思,后道:“我们知道你的处境。”
这个答案,潇泉并不意外,但魔兵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怔住。
魔兵:“其实魔域很难当上明君,该战的还是要战。如果仙门实在强势,那么你率军出征也没关系。我们一直清楚屈膝拜王的后果意味着什么,不仅是寻求统一的庇护,同时也得在必要时刻……付出牺牲。我们是愿意的,您别有心理压力。”
潇泉倏而语住,沉沉望他,许久出口:“我不会开战。”
既然向人许诺太平盛世,她就一定要做到,不可言而无信。
魔兵不言,递来一个信任的眼神。
然这眼神,潇泉霎时感到茫然,心里甸甸沉沉,难吐一字。
顺势而为,手握万命,何其之重?换做任一良人,谁敢随心?
天道有意,世道有情,不为仙魔,但为本心,彼此彼此。
短短时间,魔域内情天翻地覆,纵使紧闭通道,外界仍有见闻,最为惊撼的,便是那方云集九州能人异士、一统仙门的昆仑。
“什么?!潇泉逃去魔域当君王了?”裘长老拍案而起,勃然大怒,“简直荒谬!她一介仙君,走火入魔没有思过不说,怎好意思跑那儿当一域之主的?!”
他的声音响彻金碧辉煌的四壁,而目光放远,这偌大宫殿的正前方坐着一名华服男子。
这名男子一袭金边雪衣,脚踩云靴,坐在轮椅之上,气宇轩昂,正是主宰。距他最近之座,左右各是白清鸣和华烨真人,其余远座分别往后排开,座无虚席。
座上之人,多是斩妖除魔、有头有脸的道上仙君,功苦之劳双双傍身,放在九州任意一地,都能掀起风浪,是当之无愧的“镇宝”。
听见裘长老喧怒,众仙面色各异,一个接着一个望去,没有交头接耳,皆在沉思。
“裘千岁,你且镇定,先坐下罢。”主宰出声。
裘长老八字眉毛一撇,乖乖就坐,但心中怒火不消半分,呼哧呼哧临近发作,奈何堂内多数仙君沉得住气,再给他一层城墙厚的脸皮,亦不敢当着主宰和列为仙君的面撒泼,何况今日白清鸣和华烨真人也都在场。
大家情绪复杂,不止因为昆仑痛失一名猛将,而是这场议事恐会遇见巨阻,难得果断决策,谁让潇泉是剑仙的徒弟?
说到徒弟,在场不单集议潇泉背弃仙门一事,还论闻尘将来仙业到底何去何从、是否该重择新师。
因为知道事关自己,白清鸣身旁端坐的青衣少年一言不发,不作表态,默默倾听诸位仙君你来我往的纷说。
“都说九重楼本是昆仑禁地,没有应允不可擅闯,更不可能让她随便出入查找真相,再怎么说也该由百查司的仙君去查,这丫头怎么偏是不听?”
“查什么查?这么多年过去,就算去查,能查出来什么?她自己梦到清贞仙君,非说清贞死因蹊跷,这谁敢信?一个不明真相的噩梦就能反叛养育自己两百年的仙门,她潇泉到底是什么脑子?”这位仙君显然憋了一阵火气,如今得到堂中发泄,没有破口痛骂,已算给足剑仙面子。
“噩梦?”华烨真人语调微扬,“是死人托梦吗?”
主宰身侧的锦袍大肚男人应道:“正是,那日我亲自去问,她都认了,也说偷学禁术是想召回清贞魂魄。”
宫玉泷英坐在席位之上,双手自然放在膝上,“这么多年过去,清贞之魂是否还留存于世都不知晓,如何断定可以招之?潇丫头此举,属实有点冲动了。”
“确实。”主宰难得开口,“但,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处理这次后患,纠结已经发生的事,并无多大用处。”
诸位仙君点头默同。
大肚男人:“我好奇,先前白宗主不是将潇泉囚禁禁阁了?还有八卦镜坐镇。她偷学禁术、走火入魔,与镜犯冲,是如何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