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挂了赵鹏飞的电话，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陆时安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他会来找我麻烦的，”秦昭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他。” “那就让他来，”陆时安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我已经联系了律所的刘律师，他专门处理这类案件。” 秦昭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秦昭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昭昭，你爸他……他心梗了，现在在抢救室……” 秦昭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马上来。”她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在发抖。陆时安什么都没问，已经拿起了外套：“走，我开车。” 一路上，秦昭的手都在抖。她想起父亲秦正源，那个一辈子要强的男人，当年她执意要嫁给赵鹏飞时，父亲气得摔了茶杯：“你会后悔的！” 她确实后悔了。可父亲从来不说“我早就告诉过你”，只是在她带着念念回家时，默默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每天早起给念念热牛奶。 “爸……”秦昭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陆时安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 “别怕，”他说，“有我呢。” 赶到医院时，秦母林秀兰正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睛红肿。 “妈！”秦昭跑过去，“爸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林秀兰的声音在发抖，“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秦昭抬头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那红色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怎么会这样？”她问，“爸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 林秀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说话啊！”秦昭急了。 “你爸他……”林秀兰终于开口，“他知道了赵鹏飞拿刀威胁你的事。是你小姨说漏了嘴，你爸气得当时就捂着胸口倒下了……” 秦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转身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哽咽，“是我不好，是我让爸操心了……” 陆时安一把拉住她的手：“别这样。” “你不懂！”秦昭甩开他，“如果不是我当年瞎了眼，如果不是我一直忍气吞声，爸就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陆时安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秦昭，”他说，“这不是你的错。” 秦昭抬起头，满脸泪水：“可是……” “没有可是，”陆时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现在要做的，是坚强。叔叔还需要你。” 秦昭看着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擦干眼泪。 “妈，”她说，“爸会没事的。” 林秀兰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手术室的门还关着，红灯还亮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昭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签过无数合同，开过无数会议，可此刻却什么都做不了。陆时安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秦昭听见他在说：“……对，心外科，我导师认识安贞医院的刘主任……麻烦您了……” 她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好。 “你的手……”秦昭走过去。 “没事，”陆时安笑了笑，“小伤。” 可秦昭知道，那不是小伤。赵鹏飞拿刀划伤他手臂那天，伤口很深，医生说至少要养一个月。可这才几天，他就跟着她跑来跑去。 “陆时安，”秦昭说，“你……” “嘘，”陆时安打断她，“导师回消息了，他说刘主任正好在北京开会，马上过来。” 秦昭愣住了。 “你……你联系了安贞医院的专家？” “嗯，”陆时安说得轻描淡写，“我导师和他是同学，我求导师帮忙打了个电话。” 秦昭看着他，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却格外高大。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我说了，”陆时安握住她的手，“有我呢。”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秦昭冲上去：“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抢救及时，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医生说，“但情况不容乐观，需要做搭桥手术。” 秦昭的心一沉。搭桥手术，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们医院可以做，”医生说，“但风险比较大，建议转到更好的医院。” “我来联系，”陆时安立刻说，“安贞医院的刘主任马上到，他是国内最好的心外科专家。” 医生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小陆，你认识刘主任？” “我导师和他熟，”陆时安说，“已经联系好了，他可以主刀。” 秦昭看着陆时安，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他不是那种只会说“别怕”的人，他是真的在做事。从请专家，到联系医院，每一步都做得干净利落。秦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时安时，他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她当时想，这个男孩太年轻了。可此刻，她看着他站在医生面前，用专业术语讨论手术方案，那种沉稳和自信，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六岁的人。 “秦总，”陆时安转过头，“刘主任说可以在安贞医院做手术，我已经联系好了救护车，马上转院。” 秦昭点点头，忽然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陆时安，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坚定的眼睛。这个男人，真的可以依靠。她忽然想起赵鹏飞。那个男人，每次出事只会埋怨她，只会让她自己想办法。而陆时安，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默默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陆时安，”秦昭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陆时安笑了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傻瓜，”他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 秦昭点点头，眼泪却又流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救护车来了，秦正源被抬上车。秦昭跟着上了车，陆时安坐在她旁边。 “你的手……”秦昭看着他的手臂，纱布上渗出了血迹。 “没事，”陆时安说，“等叔叔手术完，我再去看。” 秦昭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她没有松开。救护车一路疾驰，到了安贞医院。刘主任已经在等着了。陆时安迎上去，和他交流了几句。秦昭站在一边，看着陆时安和刘主任讨论手术方案，他说话的样子很专业，完全不像一个还在读博的学生。 “秦总，”陆时安走过来，“刘主任说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成功率很高。” 秦昭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幸运到遇到了这个男人。她看着陆时安，忽然说：“陆时安，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陆时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你不一样，”秦昭说，“你让我觉得……也许我真的可以依靠一个人。” 陆时安笑了，那笑容很温暖。 “秦昭，”他说，“你当然可以。” 秦昭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她想说“我爱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这三个字太轻了。她要用行动告诉他，她有多感激他，多在乎他。手术室的灯亮了。秦昭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那盏灯。这一次，她没有哭。因为陆时安就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当灯熄灭时，秦昭猛地站起来。刘主任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手术很成功。” 秦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转身，紧紧抱住陆时安。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 陆时安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秦昭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年轻的男人，在她最黑暗的时候，给了她光。她忽然觉得，也许命运真的自有安排。安排她经历那么多苦难，是为了让她遇见他。 “陆时安，”她说，“我……”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念念的老师。秦昭接起电话，听见老师说：“秦女士，念念在学校和人打架了，您方便来一趟吗？” 秦昭的心一沉。她转头看向陆时安。 “去吧，”陆时安说，“叔叔这边我看着，你去接念念。” 秦昭点点头，转身要走。陆时安忽然拉住她。 “秦昭，”他说，“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秦昭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她说，“我有你。”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坚定。因为她知道，身后有一个人，一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