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猩红色的灯光亮起。陆时安站在洗手台前，水流沿着指尖滑落。他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着手术流程。刘主任站在他身边，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紧张？” “不紧张。”陆时安睁开眼睛，“只是觉得责任重大。” “那就好。”刘主任甩了甩手上的水，“这台手术你来做第一助手，我在旁边看着。记住，搭桥手术最考验的是耐心，不要急。” 陆时安点点头，跟着刘主任走进手术室。无影灯下，秦父的胸膛被打开，心脏暴露在视野中。那颗心脏跳动着，血管壁上布满了斑块。陆时安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手术刀。 “开始吧。”刘主任说。手术刀划过皮肤，精准而稳定。陆时安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手术区域，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颗心脏。他小心翼翼地分离血管，避开神经，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好。”刘主任赞叹道，“小陆，你这手法，比我带过的博士生都强。” 陆时安没有说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术上。取大隐静脉，修剪吻合口，缝合……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血管吻合是最考验技术的环节，缝线细如发丝，要在显微镜下一针一针地缝合。 “血压稳定。”麻醉医生报告。 “心率正常。”护士跟进。陆时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护士赶紧帮他擦去。他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缝线在指尖飞舞。当最后一针完成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吻合成功。”刘主任宣布，“血流通畅。” 手术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欢呼声。陆时安抬起头，看着监视器上那颗重新恢复活力的心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 等候区里，秦昭紧紧握着念念的手。 “妈妈，外公会没事吗？”念念仰着头问。 “会的。”秦昭说，“陆叔叔在里面，他会帮外公的。” 陈姐坐在旁边，轻轻拍着秦昭的肩膀：“别担心，小陆医生技术很好。” “我知道。”秦昭点点头，但手还是不自觉地颤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走了一圈又一圈。秦昭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盏红灯上，她甚至不敢眨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 “妈妈，我想上厕所。”念念小声说。 “我陪你去。”秦昭刚要站起来，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赵鹏飞发来的消息：“听说你爸做手术？需要帮忙吗？” 秦昭皱了皱眉，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带着念念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她看见陈姐在接电话，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秦昭问。 “没什么。”陈姐挂断电话，“公司那边有点小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秦昭看着陈姐，总觉得她有什么话没说。但此刻她没心思追问，只想知道手术什么时候结束。就在这时，红灯熄灭了。秦昭猛地站起来，心脏砰砰直跳。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刘主任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刘主任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小陆医生表现非常出色，血管吻合堪称完美。” 秦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紧紧抱住念念，声音颤抖：“听见了吗？外公没事了。” “太好了！”念念也高兴地跳起来。 “可以探视了，但不要太久。”刘主任说，“病人需要休息。” 秦昭点点头，拉着念念的手走进病房。 --- 病房里，秦父已经醒了。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清明。 “爸。”秦昭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 “昭昭……”秦父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清晰，“小陆医生呢？” 秦昭愣了一下：“他在外面。” “叫他进来。”秦父说。陆时安换下手术服走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他走到病床前，轻声问：“叔叔，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秦父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赏，“小陆，你的技术，我放心。” 陆时安有些不好意思：“叔叔过奖了。” “不是过奖。”秦父摇摇头，“我在心外科这么多年，见过的手术多了。你这手法，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秦昭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和陆时安说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突然发现，父亲看陆时安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审视，而是认可，甚至有一丝欣赏。 “小陆。”秦父忽然伸出手，拉住陆时安的手，“我家昭昭，就拜托你了。” 陆时安怔住了，他转头看向秦昭。秦昭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个一向严厉的老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接受了她选择的爱情。 “叔叔放心。”陆时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会好好照顾昭昭，还有念念。” “好，好……”秦父点点头，闭上眼睛，“我累了，你们出去吧。” 陆时安和秦昭走出病房，在走廊上并肩站着。 “谢谢你。”秦昭说，声音有些沙哑，“今天要不是你……” “别这么说。”陆时安打断她，“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昭看着他，突然发现陆时安的眼里有血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陆时安握住她的手，“我想陪着你。” “妈妈！”念念从病房里跑出来，“外公睡着了，护士阿姨说我们可以回家了。” 秦昭蹲下身，抱起念念：“好，我们回家。” 三个人一起走出医院，夜色已经很深了。街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叔叔。”念念忽然说，“你今天好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当医生。” 陆时安笑了：“好啊，到时候叔叔教你。” “真的吗？”念念眼睛亮起来，“那我们拉钩。” “拉钩。” 秦昭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赵鹏飞的消息还躺在那里，她没有回复。但另有一条新消息，是陈姐发来的：“秦总，赵鹏飞今天来公司了，说要找你。” 秦昭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回包里。 “怎么了？”陆时安问。 “没什么。”秦昭摇摇头，“走吧，回家。” 但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赵鹏飞不会无缘无故来公司，他一定又有什么企图。只是现在，她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好心情。回到家里，念念很快就睡着了。秦昭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发呆。陆时安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他走到秦昭身边坐下：“还在想叔叔的事？” “不是。”秦昭摇摇头，“是赵鹏飞。” “他又来找你了？”陆时安皱眉。 “今天去公司了。”秦昭叹了口气，“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别怕。”陆时安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秦昭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个年轻的男人，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陆时安，你说，为什么我的生活总是这样一团糟？” “因为这样，才能让我遇见你啊。”陆时安笑着说。秦昭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一切都没那么可怕了。她正要说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赵鹏飞的消息：“明天中午，老地方见。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找你爸。” 秦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了？”陆时安凑过来看。 “没什么。”秦昭快速删掉消息，“困了，睡吧。” 但她知道，明天，又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