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距离族群的临时聚集地不算很远。朝香目前还处于恢复期,回去的第一要务,是面临因踏入禁区而失去生命的孩子们的亲人。
朝香离家这么多年,独自一人在外面生活,虽然在能力上没问题,但在人际交往方面,结合她离家前和当下的表现,无论原因是主观还是客观,可能还无法胜任医疗区负责人这个职位。
以上这些考虑,是斑他们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与爱奈商议得出的结论。
目前宇智波家族的政治状况,虽说昭示族长身份的“权杖”——团扇之盾在腾田手里,但斑还是有实权的。
当时在族长继位仪式前夕,经过数日的会议探讨,作为会议委员的不同区域的负责人,他们经过讨论和当事人的意见交流,决定根据腾田和斑各自的优势将族长的职责对应分配。
腾田作为田岛的直属下级,与田岛共事多年,经验与谋略是他的优势,在族群的全局管理、职能规划领域能力胜于斑,加上岗位工龄优势,故团扇之盾先交付于腾田。
然而作为族长,没有与之匹配的战斗能力是不能服众的,这一块放眼全族,只有斑和泉奈可以胜任。兄弟两人中,斑年长于泉奈,查克拉量与忍术威力又比泉奈庞大,他还满足族长职位要求的慧眼识人、严于律己、强大的责任感和过人的胆识等条件。
宇智波家的族长岗位不存在世袭制,一般高层家庭的子女拥有优先选举权。家庭的熏陶和个人卓越的才能,虽然有“经验不足”这个缺点,也不妨碍斑成为下届族长的人选。
因此族长的职责与权力,由腾田和斑分担,泉奈为副级。但实际上,腾田更愿意听取斑的意见。因为作为前辈,他更愿意培养比自己更合适的人就任这个职位。
话回当前。
等他们赶回族群的临时聚集地,腾田已经召集所有族员做踏上回程的准备了。两人在交待工作期间,大家发现原本鲜有伤痕的斑现在却遍体血迹,衣服破烂不堪。
他们都觉得奇怪,再一看斑背在背上的女孩,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两人刚交代完工作,众人便开始发问起来。
“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你背上的女孩是谁呢?”
“为什么她可以自由出入禁区?”
“请大家冷静一点。”
腾田等喧闹声渐弱后道:“我们会一一给予回复的。”
说完对斑点点头,斑会意对大家道:“我没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位是宇智波朝香,我在禁区附近找到她的。至于禁区的事情,你们可以直接问她。”
经过方才的喧闹,使得原本还在沉睡的朝香得以苏醒,斑侧过头去,轻声请朝香解释事情的经过,并将她放了下来。
在腰上的伤还未痊愈的情况下,朝香解释道:“那天晚上,我离开家族聚居地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在禁区生活需要特殊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查克拉,正好与我持有的力量相匹配。所以,我才能做到各位做不到的事情。”
“那么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会死在那里?”
这是因踏入禁区失去亲人的族员代表提出的问题,经过写轮眼确认,他们已经核实了朝香的身份,心有不甘的他们继续不满地嚷道:“你的说明不足以解决我们的问题,请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朝香一愣,心里记起关于幻仙界的力量不能让世人知晓这件事,她停顿片刻,回答道:“我刚才已经说了:‘这片森林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当敌人出现,这片土地能用自己的力量抵御敌害。但这份力量的原理,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这种事,我们无法相信!”
“把我们的孩子还给我们!”
“为什么只有你与众不同,你一个人的回归要带走别人的性命吗?”
在两个族长面前,族员们不敢公然称朝香为“怪物”。但即便如此,那最后一句话的杀伤力也不输于“怪物”这个词。
朝香也不是傻的,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大家对她的态度还是没变。她垂下眼睛,没再言语。
“各位,听我说一句。”
一旁的泉奈忍不住开口道:“去世的人是无法复生的,即便姐姐没回来,他们也不可能回到我们身边...”
泉奈还没讲完就被众人打断,他们继续道:
“我们连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泉奈,你只告诉我们,孩子们是战死的。可那个时间段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没再跟敌方纠缠,请问何来的‘战死’?”
“是呀,我们怎么知道,孩子们是不是她害死的?”
“我不可能屠杀自己的同胞!”
朝香忍无可忍,断然嚷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田岛族长的孩子,我不会做公然违背我父亲教导的事情。”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你离开族群这么多年,虽说能活下来是很了不起的事,但不能成为让我们信服的理由不是吗?”
这场争执,虽说朝香这一方有所隐瞒,但双方陈述的都是事实。对话至此出现了僵持的局面,说了半天,至今还没出现一个让双方都能接受的说法。
“既然如此,就让当事者来说明吧。”
听到其他同胞说出怀疑朝香的话,泉奈不可能不为之动容,他转身道:“爱奈姐姐,请把宏明带过来吧。”
宏明是进入禁区后唯一的生还者,经过短暂的休息,他可以站起来,不过还是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才能完成“走过来”这个动作。
宏明在蓝羽的搀扶下,跟在爱奈身后来到双方中间。
“宏明。”
“爸爸,妈妈,请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宏明对担心自己的父母报过平安,又缓缓对大家道:“对不起,我们没有服从族长的命令,是我们三人自己擅自去禁区一探究竟的。”
在众人惊讶的神情下,宏明把当时他们如何计划、如何遇险、如何自相残杀,又是如何逃出来的详情全部讲了出来。
“对不起,朝香。”
宏明断断续续地讲完,又对朝香道:“你才刚回来,就让你承受这样的委屈,真的很抱歉。”
“...没有。”
朝香眼神扫视大家一圈,犹豫片刻后道:“我也没有解释清楚,不好意思。”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如果还继续争下去,就显得有些不符自己成年人的形象了,朝香说完后,众人陷入沉默。
“那个,朝香...”
人群中,诚的母亲忽然道:“我有一个请求。”
朝香听出对方言辞中的变化,却没有对此做出反应,她淡淡回答道:“是什么呢?”
这位母亲犹豫了一下道:“我希望能找回孩子们的遗体。”
朝香一愣,经过刚才的“战斗”,那一带禁区的林地因火遁忍术被破坏了很多,那两个孩子的遗体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影响,如果还在,会不会在战斗中被毁,或者已经被焚烧。这些都是实战中常见的现象,眼前的同胞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在明白的基础上还提出这样的要求,可能对方的用意并不单纯。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置之不理,朝香还是希望回到族群后和大家和平相处的。
“我知道了。”
朝香做完以上思考,回答道:“一个小时后我会过去找。不过我有个要求,希望你们能和我们一起过去。”
一个小时后,天色渐晚,已经是黄昏时分。
出于安全和见证的考虑,朝香叫上了之前跟自己一起回来的一行人,与遇难者家属一起准备出发。
临行前,为了不耽误整个族群战后的调整,他们经过与腾田商议,决定让腾田先带其他族员回营地,自己完成这边的事情之后再回去。
战后的森林满目疮痍,为标记已到手的区域的标志物随处可见。千手族群早已打道回府,居住于森林中的动物也开始撤离,因此一路上没碰到什么阻碍,很快便到达了方才来过的地方。
进入禁区前,朝香示意众人止步并在原地等候自己,走进禁区后,她一边寻找,一边在内心联络还在这里的动物,希望能得到它们的帮助,提高搜寻效率。
寻找死尸是天狼所在物种族群的专长,它出面后,朝香没花太多时间在“寻找”上,她很惊讶尸体竟然如此完整。除了眼窝下陷,肢体僵硬,基本上没有被外力损坏。
她提出疑问,经天狼回答:是这里的动物们为了避免自己的同胞再次破坏他们的家园,而特地给予保护,等朝香过来取走的。
遗体是找到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搬运问题。以天狼为首的动物们不可能帮助朝香把他们搬出去,朝香身上带伤,让她搬出去也不太合适,叫禁区外的人来搬运更是不可能。
思来想去,朝香的注意力最终落在旁边的一颗石头上,她对这颗石头使用变身术,让它变成一匹马驮上遗体,经过与天狼简短的交流并与之暂别,慢慢走出禁区回到同胞们身边。
将遗体放在地上后,朝香道:“请你们核实一下。”
这确实是弘与诚没错,两人身上都带着致命伤,一个心脏被忍具击穿,另一个喉咙被尖锐物体割断。虽说死者面部表情不是很难看,但毕竟是失去生命的□□,在黑暗森林的背景下,不免让人觉得阴森。
家属同胞至此再找不到可以挑毛病的地方,只得向朝香道谢。朝香也没多说什么,表达过“请自行带走”的意思后,与其他人一起目送他们先踏上返回营地的旅程。
斑目送他们消失在视野中后,嘴里终于蹦出一句话,只听他道:“看起来,好像已经解决了呢。”
“可能吧。”
朝香本能地回了一句,又立马感觉哪里不对,随即怒道:“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说两句?”
斑嘴角一扬,戏谑地道:“有这个必要吗?”
“你...”
朝香对斑的态度很是不满,紧握的拳头上暴起青筋。
“好了好了。”
泉奈怕两人吵起来,赶紧道:“总之,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了嘛。姐姐,你就别生气了。”
“是呀。”
蓝羽也附和道:“而且遇难者的遗体也找到了,结局不是挺好的吗?”
爱奈也道:“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天也黑了,咱们还是早点动身回家吧。”
五人中除了当事人,三个人都在劝说。朝香觉得如果再闹下去就有些不讲道理了,但就此罢手自己脸上又过不去。她只得通过从嘴里发出一道不屑的声音来发泄,解除变身术后,她就地靠在旁边的一棵枯树上不再动作。
大家准备动身时,斑发现朝香还是不动,便对她道:“好了,该回家了。”
朝香依旧没动。
“喂。”
斑眼角一抽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朝香斜了斑一眼,慢悠悠地道:“我走不了。”
“为什么?”
“...我腰疼。”
“你...”
这回轮到斑气结了,因为他觉得朝香这么做就是为了气自己的。
“是之前腰上的伤还没好吗?”
爱奈忽然道:“那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
爱奈的话无意间提醒了斑,他这才想起朝香负伤后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想到这里,心中的火很快便灭了。他停顿片刻,走过去一举将她拽起并放在自己背上。
这样的动作对伤者来说是比较粗鲁的,猛然间的疼痛让朝香发出一声惨叫,她不悦道:“你要干什么呀?”
“没办法。”
斑回答道:“我先背着你,如果你感觉好些了,就要靠自己的力量赶路哦。”
等他们赶上大部队时,已经是深夜了。
一路上,趴在斑背上的朝香格外安静,斑觉得奇怪,但从后颈处传来均匀的气息感才明白,是她睡着了。
族群所有的参战人员,于次日上午回到族群营地。这时候,朝香通过医疗法术让自己恢复如常,已经可以独立行走了。
他们走在营地内的街道上,很快便受到非战斗同胞的热情欢迎。
这种场合对时隔多年未回家的朝香来说是非常新鲜的。她还不知道此时的斑和泉奈实力达到了何种程度,因为在她的认知中,对自己兄弟的实力还停留在数年前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