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说着拿出几张纸,对泉奈道:“我收到五份关于她的评价报告,有三份说朝香诋毁部下,无视部门制度;部门制度是家族管理层长年累积的经验结晶,是很重要的东西,我想知道这里面说的‘无视部门制度’是怎么回事?”
“这不太可能吧...”
面对斑透露出疑问的眼神,泉奈睁大眼睛惊讶道:“姐姐虽然嘴上经常说不遵守规则,实际上行为还是很规范的。这一点哥哥你也是知道的啊。”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
斑将手中的纸展开形成一个漂亮的扇形,一双眼睛望着泉奈道:“我们也不能无视这些报告,不调查一下的话,也不能确定这里面陈述的事情是不是在造谣生事呢。”
“说得也是呢...”
泉奈道:“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岗位,即使去调查也很难看到真实的一面,如此一来只能找那个部门的人单独谈谈了。不过马上到新年了,大家难免松懈。”
“新年每年都有一次,这不是他们松懈的理由...”
斑摇头道:“恐怕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泉奈,你去调查一下吧。”
“好的...”
泉奈一边答应着,一边伸手接过斑递过来的报告,他随意翻看着道:“不过只要我过去,他们看到我就很快有所收敛了,该怎么办呢?”
“不需要特地过去,平时多注意一下就行了...”
斑建议泉奈道:“注意保密就可以,不要找提交报告的那几个人,把时间拉长一点,避免他们有所警觉。新年将近,如果查出了什么,咱们年后再跟腾田商议着处理吧。”
“好的,哥哥。”
泉奈一直在斑身边成长,又与朝香一起走过幼年期,他们有很深的感情又互相了解;因为性格与能力等原因,大家都乐意与泉奈多接触。斑为了获得族长的职位,从小到大都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所以他没有精力注意这些,既然泉奈与家族上下的同胞接触更多,那么让他去调查的话,效率与可信度都比较高。
现在离新年还有四天,为做好斑交给自己的工作,也为自己能安心过节,这些背景综合任务本身让泉奈意识到他需要速战速决。
首先如泉奈所预料的那样,他是副族长,多少人对这个岗位梦寐以求又因能力限制而无法胜任,为了利益,为了家人,大家争相去讨好他,奉承他;出现被上级看不惯或者被明令禁止的,就在上级面前遮掩,粉饰太平。
这是人们惯用的也是很有用的伎俩。
泉奈按照斑的建议,除了暗地多加观察医疗部门外,又先后找了几个评价报告上没出现名字的人了解情况,这里面就有纯子。
纯子是蓝羽救活的,又是普通医疗忍者,她能提供一定的信息,但泉奈是她恋慕的对象,说话时紧张得语无伦次,数次前后语言不一致,明显有迎合泉奈的迹象。
泉奈清楚她态度转变的原因,可这样无形中增加了他判别真相的难度,只能作为参考;其他几人中还有外来的游医,他们中立的立场让他们提供的信息更有价值,泉奈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查,一边悄悄地做着记录。
经过数日的暗中调查,泉奈发现朝香每天时间安排得很紧,大部分都放在医药开发和技术修炼上,对同事都是日常礼节和平淡的交往,用的是家族标准的交流礼仪,没什么问题。
但有些人不知道是不是背后有人支持,还是仰仗谁的势力;在工作场所肆无忌惮地拉帮结派,行为举止没有礼数,不工作却公然喝茶聊天,把工作地点当成自家茶室或者饭厅了。
泉奈逐一记录好所有的信息,在新年前一天晚上交给了斑,斑阅览后又把它们收在房间里桌子抽屉的深处。
“哥哥?”
斑对泉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注意空气中出现的味道。
“这个气味是...”
“朝香在煮药...”
斑回答道:“是调养身体的药,她希望我们也一起服用。”
“啊,为什么呢?”
“这个嘛...”
“哥哥...”
斑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门外传来朝香的声音,接着隔扇被她拉开:“我已经煮好了,可以喝了...咦,泉奈回来了吗?”
“姐姐...”
泉奈对药品的特性有一定的了解,他索性直接问朝香道:“那副药我们也可以喝吗?”
“是的...”
朝香笑道:“里面没有特殊的药材,而且都是进口的。哥哥和你经常出战,回来又要治理家族,工作很辛苦。所以,我希望你们也喝一点补充营养。”
“是吗?”
泉奈笑着回答道:“那真是谢谢了。”
“我喝了三天,它不能立即见效,有一个较长的过程,需要坚持喝...”
两人在饭厅落座,朝香端上药水,道:“可能味道不是很好,不过,我相信你们应该可以接受。”
两人接过杯子发现药水是咖啡色的,温度也比较适宜,当他们直接将药饮入口中时,药水在口腔中扩散开的味道,让两人表情立即凝固。泉奈起身跑到水池边吐了出来,斑虽然喝下去了,表情也相当痛苦。
两人齐声道:“好苦...”
朝香笑容不减道:“所以说‘味道不是很好’嘛...”
泉奈道:“可以不喝吗,姐姐?”
“不可以...”
朝香散去笑容,蹲下身抚着泉奈的脸道:“我注意到你们的脸色不太好,不喝的话,又按照平时的作息时间继续下去...”
“...我知道了。”
泉奈接受了朝香的心意,他点点头屏气把药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味觉,让鲜少吃药的他因此剧烈地咳嗽着。
朝香轻轻拍了拍泉奈的背,神情相当温柔,再看斑,发现他的杯子已经空了。
“真不愧是哥哥...”
不止泉奈,朝香第一次喝也是一样的模样,她心里由衷地佩服哥哥的忍耐性,又问斑道:“哥哥,明天是新年,今晚还要工作吗?”
“不...”
斑回答道:“今晚不用去。”
“是吗?”
朝香疑惑道:“为什么呢?”
“我去找腾田先生,他说‘回家与家人团聚一下吧’...”
斑微笑着道:“我也想回来陪你过新年呢,所以就同意了。”
“谢谢你,哥哥...”
朝香内心忽然淌过一阵暖流,她停顿片刻后又继续道:“对了,我为你们买了新的和服,样式是我自己设计的,明天咱们穿上新的衣服出门吧。”
“是吗?谢谢你。”
两人齐声道过谢后,斑笑道:“朝香进步很大呢,现在都能设计服装了。”
“这是应该的,谢谢哥哥夸奖。”
这天晚上,三人聚在一起闲聊着,谈论自己在新的一年有什么打算,直到午夜从宇智波神殿传来的钟声结束,他们才离开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朝香第一个起床,她忙完后从饭厅出来,准备回房间换衣服,路上又一次单独碰见了斑,这次跟昨天不同,根据习俗他们要一起出门参加一些传统活动。斑刚起床,每年只有这时候睡眠质量比较好,外面的冷空气让他恢复清醒,朝香见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不禁笑出声来。
斑倒不生气,表情如常的看着朝香平静下来。朝香笑完了又告诉斑,早餐已经做好,忙完了直接吃就可以了。
“那么,我去换衣服了,哥哥。”
朝香一边说一边从斑身边经过,话音落定时忽然手腕处一紧,原来在经过的瞬间,斑抓住了她的手。
朝香走路速度还是比较快的,这突如其来的一拽迫使她停下,想抽回又无法实现,其实斑没用什么力气,但朝香数次的努力仍然均以失败而结束。
“哥哥?”
她不明白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抬头正好与斑四目相对。与此同时,两人体温上的差距也显现出来;从斑那边传来的温度较高,但朝香与之相反,从手腕到手心都是冰冷的,感受不到她的体温。
这种冰凉不是气温所致,也不是接触过冷水的现象。
斑感到意外,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惊讶,内心一种痛感油然而生,抓着朝香的手不由得一松。
“朝香,你怎么...”
“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朝香明白斑想说什么,又道:“话说回来现在时间不多了,赶紧准备一下吧。”
朝香设计的和普通的和服外观上没什么区别,真正的区别在内侧,它们像常规的族服那样能应付突发事件,可以用藏在里面的武器保护自己;除此之外,因为两人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关系,点缀在胸前的花纹不像其他族员那样只是基础勾玉,而是与自己眼睛一样的图案。
斑和泉奈两人走在前面,他们一直在互相讨论,讨论在修炼中遇到的问题能不能用实战得到的经验寻求解决方法,朝香则跟在他们后面一边走一边低着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在宇智波营地内有一个地势较高的坡地,很适合看日出,因此不用跑到外面以免遭遇不测。三人走到顶端,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候了,日出时间还没到,但已经有光线淡化了黑暗,很多女孩看见斑和泉奈两人,她们放弃了自己看日出的好位置,一窝蜂涌了过来。
“斑(泉奈)大人,泉奈(斑)大人,新年快乐~”
“您收到我亲手为您做的贺年卡了吗?”
“和我一起去神殿祈福好吗?”
“和我一起吃午饭好吗?”
“还有我...”
这些女孩与战场上的敌人不同,被她们包围不会有生命危险,带来的麻烦却在后者之上。两人的战斗力是顶尖级别的,可面对这群热情的女孩,战斗力显然无法帮助他们。他们被围在中间,既无法动武也不知道怎么应付,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应接不暇,好不狼狈。
“让开!”
忽然旁边传来一句言辞强烈的低吼,一个女孩把一直跟在两人后面的朝香往旁边狠狠一推,朝香人刚站稳,那位女孩身上浓郁的香气倒让她浑身一抖。
“哦?还是老样子,挺受欢迎的嘛...”
受到这样的待遇,朝香心里当然不会好受,她没打算跟推开她的女孩纠缠,视线越过斑和泉奈那边望向前方,一边独自往适合观看日出的位置走去,一边无奈地自言自语吐槽道:“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真是麻烦。”
“新年好,朝香...”
她刚站定,旁边一位男性同胞微笑着向她招呼道:“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哦。”
“感谢您的夸奖...”
朝香恭敬地向对方行礼,用正式的语气称呼对方道:“腾田族长。”
“不必这么郑重也可以的哦,朝香...”
腾田笑容不减,回头望向还在女孩堆中挣扎的斑和泉奈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下去,他们可能不能顺利地看到日出呢。”
腾田身边的智也向朝香相互恭贺新年后,好奇问道:“你不喊他们过来一起看吗?”
“就是叫了也不一定过来...”
朝香抱起双手撇嘴道:“随他们去吧,我可管不着。”
“哈哈,因为她从小就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呢...”
另一边过来一位与朝香年龄相仿的男性同胞,只见他随意攀着朝香的肩,向她寻求确认道:“是这样吧,朝香?”
“不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啊...”
朝香望了一眼来者,尴尬地小声道:“和也。你的父亲智也在这里呢,拜托把你的手放下去,会被误会的。”
和也哈哈一笑,他拍了几下朝香的肩,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朝香与和也找到蓝羽,三人聚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等候日出。当第一道阳光出现时,围绕着两人的女孩终于放过了他们,可怜斑和泉奈,从战斗力踏上顶峰时起就没看过一次完整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