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家族聚会,为了弥补去年的遗憾,朝香和斑泉一样盛装出席,站在泉奈身边,和他们同时出现在红莲翼面前。
“终于见到你了,你回来了。”
翼毫无保留地将惊讶浮在脸上,直言道: “几年不见,朝香变得越来越美了。”
“哦,是吗?”
朝香一愣,她没想到翼也知道自己不在家的事,又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盯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道:“谢谢。”
关于她擅自离家,从父亲田岛到斑他们都不想透露出去,但因为身份特殊,只要第二年没出现在家族聚会上,必定会有人问。如果是一般的战斗族员或许还不太会引起注意,要是不在世了,高层子女少了一个,信件里肯定是要提及的。没办法,斑泉两人才不得不把必要的信息写进去。
眼下翼正拉着朝香的手,热情地闲话家常,他对朝香的事似乎很好奇,问题越来越多,朝香有点应付不过来,有意无意地向泉奈发出求助信号。
泉奈心下无奈,他并不想参与两人的对话,既然姐姐向自己求助,不帮又有点说不过去,他看一眼身旁的斑,见他没有反应,这才走到朝香和翼中间,用他的周旋技巧为姐姐解围。
斑环视一圈,观察所有参加聚会的人,每个人都在闲话家常,他的注意力最后落在泉奈和朝香身上。他很想参与其中,可身为宇智波族长,他必须跟着腾田去和所有来宾交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感到在自己的作息安排中,留给家人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无数次把视线移到泉奈那边,又多次和朝香目光相交,双方都是一触即开。有时是斑先闪开,有时又是朝香先闪开,脸颊还挂着一丝绯红。
迎接过所有来宾,双方成员步入厨艺活动现场。翼说很久没尝到朝香的厨艺,老早就坐在她身边守着,朝香刚做好用番茄、辣椒、草莓等红色蔬果着色的饭团,很快就被翼拿去尽数吞下,次数多了,旁边的斑泉就不开心了,果断跟翼抢了起来。朝香在一旁看着他们抢来抢去,喜笑颜开。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他们吵闹的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时不时还有人抬头朝那边望一眼。
在这个小群体里,忽然一个低沉的男声问道:“那件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
同样低沉的一个女声咬了口手中的蛇果,回复男声道:“应该快了,胡田组长。”
“你确定你的计划有效吗?”
胡田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把手中一个白色糕点扔进嘴里大嚼,对女声的主人道:“这件事只能成功,不可失败。虽说有贸易部和行政部的人帮忙,一旦失手,我们的命可都保不住了。想把他们拉下台,这是最好的机会。明白吧,郁惠?”
“我知道,放心吧!”
被称作郁惠的女人点头道:“这两天大概就可以看到结果了。”
“可是...”
郁惠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手里拿着勺子把玩面前的咖喱猪排饭,犹豫道:“我们真的非这么做不可吗?按家规规定,万一没成功,我们的命都得赔进去。”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郁惠斜了女孩一眼,冷声道:“有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对我们来说,不冒险根本得不到想要的财富和名声。”
“纯子,你不是一直想和斑或者泉奈交往吗?”
这位叫纯子的女孩另一边站着小付,正借对面的热闹劲紧盯斑泉不放,见她摇摆不定,转过身来坐到她身边,语气像长辈关心晚辈终身大事似的道:“时机一旦成熟便机不可失哦。到了那时候,记得遵守我们的约定,咱们一人一个。”
小付这句话好似把斑泉活生生的两个人看成唾手可得的猎物,似乎没把他们的其他能力放在眼里。纯子看着面前的小付,虽一脸真诚眼神又透着不善,加上刚才郁惠的一番冷言冷语,都向她传达着“不容拒绝”这个潜台词。事到如今也只能同意了,她点点头,又假借咽饭的动作,悄然无声地把那份担忧咽进肚里。
用完餐,下一步的活动在训练场。翼拉着朝香的手,向她证明自己身手的进步。朝香看得目瞪口呆,在她的记忆里对翼的印象还停留在儿童时期,过了这么多年,周围的一切自然有所变化,再看过斑泉的“表演”,才明白斑如今爬到族长的位置并非浪得虚名。
晚上,三人一同送走红莲家族的访客。回家路上,他们抓住这宝贵的空闲时间,用来联络兄弟间的感情。
“放出来的移动目标,明明飞得那么快,居然全数击中,不是用手里剑而是用火遁忍术的火球。”
朝香佩服道:“第一次见识,哥哥好厉害,好强呀!”
“是吗?”
斑好多年没得到妹妹夸奖了,不好意思地道:“也许是运气好,有几发偏了,歪打正着而已。”
“哥,你就不要谦虚了。”
一旁的泉奈双手放在脑后,故意调侃道:“难得姐姐亲眼见证你的强盛,心里开心就直说嘛。”
斑一听,挂着笑容的脸一下僵住,一拳敲在泉奈头上道:“就你知道!”
“好痛~哥哥你干什么打我,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对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无遮拦了?”
“这也叫’口无遮拦‘,我明明是在帮你...”
两人你手推我的脸,我挡你抓我衣服的手闹成一团,朝香刚开始还以为两人是动真格打架,大惊,等她看明白,又哑然失笑。
“好了好了,你俩都冷静点,这不是在家里啦。”
朝香伸手搭在两人肩上,笑着对泉奈道:“泉奈也很出色哦,别说族里其他同胞,不是连翼都被比下去了嘛。”
“话是这么说,但还不完美。”
两人僵持着听完朝香的话,泉奈推开挡住的斑的手,道:“我和哥哥平时会用各种方式训练自己,在须佐能乎状态下的命中率还不太理想,其他的效果好像问题不大。”
“嗯?”
朝香有些听不懂,满脸疑惑地重复道:“须佐能乎,那是什么?”
“对了,我忘了姐姐好像没见过我们的新招式这件事了。”
泉奈和斑对视一眼,忽然恍然大悟,又道:“不过也没关系,这方面还是哥哥做得更好,下次让哥哥表演看看就可以了。”
“为什么非要我表演不可,你自己不也会吗?要表演还是你自己去吧。”
斑再不懂人际关系也听得出泉奈的戏弄之意,脸一红,又把话锋转向朝香道:“这是拥有万花筒写轮眼后诞生的忍术,家族历史开篇不是有写的吗?朝香,看来你的功课还得努力。”
“刚才不是说了’哥哥做得更好‘的吗?不要谦虚也不要害羞了,还是你去吧。”
泉奈这句话惹急了斑,两人的嘴仗就此拉开序幕,从互相“谦让”到争论,愈演愈烈,眼看又要闹起来。现在还不到休息时间,朝香怕他们就这样在大街上闹有失仪容,笑着道:“这件事可以到时候再说啦,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斑泉的手,三人说说笑笑加快回家的步伐,与此同时某个房间的屋顶,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性正拿冰冷地眼神盯着朝香,她蒙着面,从双眼的动向上看似乎是在冷笑。
哼,你就尽情地笑吧,朝香。对你来说,这可能是最后的开心时光了。
第二天,朝香跟去年一样,带上随身的资料准备移居研究室。
途经医疗部办公区,还和往常一样跟周围的同事打招呼,与往常不同的是多数人都拿一副奇怪的表情回应她,等她和对方擦肩而过,总能听到背后窃窃私语的声音。朝香留神听了一会,知道他们在说自己,但因为有一段脱离家族的经历平时就有人背后议论,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脚下不停埋头往研究室赶。
研究室一带为了确保安静,人迹罕至。到门口,朝香习惯性地抬头准备开门,却发现门边站着一个人,对方似乎是专门在这等自己的,见她来了立马直起靠在墙上的腰,以谈话的距离站在朝香对面。
“蓝羽?”
朝香将对方的名字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找我有事吗?”
以朝香对她的了解,只要没有外出任务,平时这时候她应该在各部门间来回跑,收集员工发来的贺卡和工作规划。这次竟然跑到研究室门口,应该不是出于工作原因,除了自己,好像也没别的理由非来这里不可。
“朝香,那个药...”
说到这里蓝羽停了一会,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后又下定决心似的道:“现在已经是第二批的了吧?”
“是啊,正月前就已经投入使用了。”
朝香一愣,做出一副回忆状道:“我记得第一批有一部分被留样部带走留存了。”
“是啊,被带走了。”
蓝羽苦笑着附和道:“说得也是,当时我也参与其中了呢。我还记得爱奈部长也亲自去看过,还亲手在批准文件上签名了呢。”
“是啊。”
此时朝香脑子里都是资料上的内容,没注意到蓝羽的异常,只是模糊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蓝羽望着朝香,表情有点异常,但又摇头道:“没有没有。”
朝香奇怪地眨眨眼睛,笑道:“咱们还是进去说吧,还在过年呢,站在外面说话多不好。”
“不了不了。”
蓝羽连声拒绝,人往旁边走两步让出门锁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只是随口问两句。我手上还有一堆文件要送上去,所以先走了,下次见。”
蓝羽一边说一边把手中拿着的一叠像信件一样的东西,在朝香眼前晃了晃,接着转身快速走下楼梯,过了几个拐角就不见了。
蓝羽到底想表达什么?
朝香一边打开研究室的门一边思考,因为脑子还没完全从研究资料里走出来,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当她看到桌上自己年前整理好的化学容器,一下就把刚才的问题抛于脑后,专心致志地投入研发工作了。
除了早上,这一天就这么一波无折地过去。但她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灾难就降临到自己头上。
这天清晨,朝香坐在桌前,正专注地手绘某种动物的示意图。突然进户门一下被踹开,涌进几位身材壮硕的男同胞,在他们身后走出来的不是军事部的哪位将领,而是医疗部高层——宇智波胡田。
“你们闯进来要做什么?”
朝香被突如其来地响动吓一大跳,手中铅笔来不及收,画了一半的示意图被一道有力的笔迹破坏,看到胡田,脸上的慌乱才有所镇定,问道:“早上好,胡田前辈,您带着这几位守卫部的同胞闯进研究室,有何贵干?”
“早上好,宇智波朝香。”
胡田带着得意的笑容,假模假式地向她打招呼,道:“族内任何部门的高层,遇到重大事件时都有调动军事部成员的权利,这点您应该是知道的。”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值得劳您大驾擅闯研究室?”
朝香点头认可胡田的话,反问道:“我的工作是经过爱奈部长亲自批准的,应该不存在违规情况。”
“这件事我知道。”
胡田收回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但是部长只是批准你调岗,并没有批准你越俎代庖,更没有把杀人免罪的权利给你。宇智波朝香,你涉嫌毒杀同胞,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说什么?”
朝香大惊失色,满脸疑惑地道:“我毒杀同胞?不可能!我没理由这么做,而且每天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机会杀人?”
“不好意思,事关重大,可由不得你说什么。宇智波朝香,如果你不配合,就不要怪我们冒犯。”
说着,胡田大手一挥,命令周围几名守卫同胞道:“带走!”
非军事部高层的调兵权,对象是家族同胞时,不是背叛家族这种严重罪状,一般只有逮捕的权利。“屠杀同胞”这条罪名虽说严重,在证据确凿且族长准许前,是不可随意处死的。
胡田非常清楚这条家规,仅凭“高层犯法与普通族员同罪”这个理由,原本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他硬是叫来了比这个数字多几倍的人。明知朝香不擅体术,力量值也弱,逃脱概率微乎其微,他还是下令让守卫一齐上阵把她扑倒在地,一个十字剪牢牢钳住她的双臂往背后一拽,用绳子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