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是同一血型。”

朝香听话地在斑身边坐下，道：“这里面不只有祖先大人的药方，还加了雷土两国的配方加以改进，血是不可或缺的药引子，没有它药的功效就会减半。”

斑若有所思地望着被放在桌上的药水瓶，说药效确实不错，如果不用血会怎样；朝香答为维持药效就要加大成分比例，用着还可能刺激眼球带来不适感，而且如果不用自己的血，对效果一样有影响。斑说如果能换来让你停止用自己的血，不适也无所谓；朝香笑了笑说，药方上很多又陌生又复杂的名称，是因为它们从雷土两国进口而来。加大药量是无所谓，可成本费用的激增别说个人工资和家族公用资金，就是自己为此专门转行去做宝石贸易，赚来的钱也是杯水车薪。

虽然有点无奈，但朝香这种做什么就专注于什么的样子，让斑对她欣赏和佩服的感情在心里生根发芽，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各种主客观因素的加入，早变成了更高级的东西。

不仅解决了这个难题，连家族早期的历史空缺都能填上。朝香，你的潜力真是深不可测。相信目前的这些并不是全部，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呢？我真的很期待。

“还有一件事想问...”

旁边朝香不知道他在想这些，她盯着手上的药方，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斑以刘海做掩饰，望着自己放在桌上握在一起的手，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为我...付出到这个程度。”

“这个嘛...我只是不喜欢亏欠别人。你救过我两次，我当然要找机会报答了。”

朝香一边说一边收起药方，顺手拿起药水当透过玻璃珠看对面的东西似的望着它，道：“如果对你们两人都有帮助的话就好。其它的事情不用担心，交给我处理就好。”

就在她准备放下药水的那一刻，手忽然被横向过来的一只大手握住，又未及自己反应将这只手撑开与自己十指相扣。原本失去摩擦力即将下落的药水被双方手掌夹住，稳稳地停留在其中。

顺着这只大手望去，能看到斑常以严肃示人的表情下出现的感动，所谓的“铁汉柔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吧。朝香让斑盯着她的视线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将手抽离的同时把药水留给他，自己调整坐姿想站起来。

然而事与愿违，人没站直眼前就突然一片黑，接着一阵严重的眩晕感，不知不觉人身形一歪。朝香伸手想撑住桌案，身体却使不出力气，阻止不了自己倒下的趋势。

“没事吧。”

原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脑袋和桌角相撞，被旁边一双有力的臂膀拦住，她知道这是斑在架着自己，又听他在耳边道：“你要去哪里？本来身体就不好又抽了这么多血出去。前面你住院的时候不是嘱咐过你，平时应该多注意休息的吗？”

“不好意思，记得是记得。”

她没继续往下说，等他帮助自己站起来，整理一下并未被弄乱的衣服道：“我没说去哪，只是正坐时间久了腿有点发麻而已。”

说完又重新坐下，不过换了伸展双腿的坐姿，斑见状松了口气也随之坐下，笑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调皮，一点都没变。”

朝香也拿笑容回应，突然唤了一声哥哥，道：“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哥哥你这辈子想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是名，还是利？”

斑意外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朝香望着他笑道：“因为想更了解你啊。”

“是吗？”

斑脸一红，伸手挠挠自己后脑勺道：“我想想，硬要说的话，应该两边都不够准确吧。”

朝香奇怪道：“那是什么呀？”

见斑还是红着脸，眼睛也不看自己，手放在脑后拨弄头发半天不回答，就只能向自己的回忆深入寻找线索。屋外太阳已经落山，房间内即将失去光源，正是需要灯笼恢复照明的时候。这里毕竟是斑的房间，朝香不方便也抽不开身去理会挂在梁上的灯笼，斑为不影响朝香思考就没起身，而是瞄准灯笼顶部从嘴里吐出火球，火球准确地落入灯笼，既达到了点燃目的也没有造成意外。

灯笼内摇曳的烛影逐渐让屋内空间恢复光明，烛光映射在原木色的家具上，反出一片暖黄。灯笼上同斑万花筒写轮眼一样的花纹，和光一起投影下来，中间聚焦一点正好落在朝香背上。

“啊。”

室内光线的变化将朝香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顺着这投影望下来，像想明白了似的忽然放声道：“难不成是我和泉奈...”

斑担心突如其来的高音造成扰民，连忙示意朝香小声点，朝香脸一红先是捂住嘴，又将手搭在斑肩上一边使劲摇晃他一边压低声音道：“是这样的吗？哥~你就告诉我吧~是这样的吗？”

朝香的声线犹如她的情感，既细腻又能触动心灵，加上撒娇的语气丝毫不输付发嗲的声音。斑能抵抗付，却拒绝不了朝香；即便如此也没人愿意让别人一直这么摇晃自己，包括斑。

“你不光和以前一样调皮，这份机智也是。”

斑拿开朝香的手，微笑道：“不愧是我唯一的妹妹，果然没让我失望。”

朝香一愣，她的猜想被证实是意料之外的结果，所以脸上慢慢出现的绯红，和斑不谋而合。

“是吗，你在说假话吧？”

朝香很快恢复冷静，抽回还被斑握在手中的手腕，道：“我倒觉得你重视的是‘名’。不然的话怎么会有‘工作狂’的评价，那争强好胜的样子的原因在哪？”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眼观斑表情的变化，朝香继续道：“我经常在问自己，在对我的事情上你和父亲的区别在哪。无论问多少次，能给自己的答案只有‘大同小异’四个字。父亲是拿我当联姻工具，好像在处理一个家族公害。而你，则拿我当治理家族内部的工具留在身边，对吗？”

“你的意思是我在利用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斑从惊讶到痛苦的表情变化倒映在朝香瞳孔中，他想纠正这份误解，滔滔不绝地解释道：“照你这么说的话，包括我在内，所有从事‘忍者’这个职业的人不都在被利用的么。各国的统治势力雇佣忍者参与战争，纵使有生命危险，也是唯一一个主要收入来源。正因为有你所指的‘利用’我们才能生存，所以你要正确看待它，不要总以为是负面的...”

朝香根本无心听他讲这些大道理，干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直到听到吸鼻涕的声音斑才中断自己的“演讲”。

“好吧，我承认我有这个想法。”

斑不愿让朝香伤心，直面问题回答道：“不过，你只说对了一部分。”

看她慢慢回头带着一双含泪的眼睛，斑心中也为之一酸，岔开话题道：“我知道你对家族历史很熟悉。那就告诉我：历届族长中有哪几位是处理家庭关系不当，给个人乃至整个家族带来动荡局面的？”

朝香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脑中还是遵循他的要求进入回忆寻找。直到外面天色完全变黑才逐一说出答案：第七代族长。破例迎娶非高层女士为妻，被对方欺骗造成家族大权旁落，对方利用族长之妻地位便利，大开方便之门引入外族人员，差点造成灭族。第二十代族长。没有跟自家兄弟处理好关系，导致高层血脉流失甚至落入敌手，女性被当成工具，长期战乱造成饥荒，其子女当其面遭易子而食，她们从此背上心理阴影，英年早逝。

最近的一次在距今两百年前，不过这代族长是正面例子：不惜割舍重资与敌方家族交涉，换回被抓走当人质的妻子。

斑静静地听着她复述，最后，朝香背出写在史书结语的训诫：“所以为了保证家族的稳定与繁荣，祖先们对宇智波高层留下的信息是‘宁愿内部通婚，也不与异族结合’。”

“记忆力不错，很好。”

斑露出认可的笑容道：“既然记得这么多，我想你应该能找到答案了。”

“什么答案？”

看朝香睁大眼睛望着自己，斑觉得好笑：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真有意思。

因为他这句话，朝香又回到思考的状态中，也许是两人交流次数少导致问题太多，一时间难以分清主次。斑没给她这个时间，他抬手搂住她的肩，以肢体语言要求她靠过来。

朝香没有拒绝，顺其自然地拿额头贴在斑脸上，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以悄悄话的音量钻进自己耳朵：“还是回医疗部工作吧。所谓‘人尽其才’，待遇也比你现在的岗位优厚得多。再者说，也希望你能为我和泉奈想想。”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斑所言确实不假。

朝香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距离太近，斑开口说话时嘴里冒出的气味，忍不住让自己联想到自己爱吃的食物身上。

在食物偏好上两人也各不相同。不是说斑健康状况不好，也不是说他生活惯不好也许是作为人生命旺盛的特征，是自己体内流淌的血的味道吧。

“哥哥果然够花心，风流。”

朝香睁开原先闭上的眼睛道：“还是给我点时间准备吧，至少等我手上的任务做完。”

“好吧...”

既然朝香心意已决，斑也不好勉强她，等她坐直身体后又道：“那你先去忙。如果你愿意的话，熄灯后过两小时到营地地势最高的山丘上等我。好几年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如果不嫌太晚的话，希望你收下。”

自从在档案馆工作已几乎与出征任务隔绝，虽然是脑力工作也毕竟缺乏运动，为了体内能量收支平衡，朝香最近经常熬夜到很晚。她知道邀约地点的位置，加上对斑所谓的‘生日礼物’好奇，就准时来到他指定的地方。

这天晚上月光浑浊，空气中飘荡着一层薄薄的雾，在这薄雾中存在的不仅有月光，更有背后的树林，脚下是岩石，前面更是小山崖。对平民来说是个理想的谋杀场所，如果不是跟贝瑟尔来过几次，朝香都忍不住要怀疑斑的用意。

“怎么了？”

朝香在环顾四周时，斑已从树林中现身，笑道：“你还真过来了，很好。”

“我在想你会送给我什么礼物，还有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

月光虽浊至少能分辨斑的表情，朝香不动声色的反问道：“不会是想把我推下去检测我的能力，或者是，做忍术对战练习？”

“怎么会，你想多了。”

斑听完朝香的话哑然失笑，他淡淡地道：“如果是为你说的那些，我就不会叫你来这，而是在小时候跟柱间比攀岩的地方了。这里是我平时工作常驻留的地方，全族营地尽收眼底，非常方便。”

“你确定这时候没有其他同胞过来，还有你现在在这提柱间的名字，不怕被别人听到？”

朝香紧张地看了一下旁边，见斑没有顾虑的意思，又改口问礼物的事道：“那你到底要送给我什么？”

“那些事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处理。只要告诉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是否喜欢就行。”

斑用带着爱意的眼神望着她，一边说一边顺手一挥，系在身上的披风应声扬起，让朝香看到自己藏在身后的东西，他顺手解下它并抛给朝香道：“你先拿着。”

“这是...吉他？”

这包东西体积相当大，形状和宇智波祖传的团扇之盾类似，朝香确认里面的东西后惊道：“你怎么会有这玩意，这就是礼物？”

“这不是我的，找贝瑟尔借的。”

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因时间接近午夜夜深人静，倒也不用拉开嗓门说话，斑走到朝香面前，接过吉他随手划拉两下道：“知道你喜欢音乐，就想弹一首曲子送给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