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不时响起烟花升空的声响,绚烂的光火划破夜色,孩童们的嬉闹声此起彼伏。林愿和池屿世都没凑出去看热闹,悄悄并肩走回二楼的房间,关上房门,将外面的热闹隔在门外。
屋内暖灯柔和,四下安安静静。林愿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池屿世唇角啄了一下,眉眼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调子打趣:“来,叫小姨。”
池屿世耳尖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腰,无奈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羞赧:“不要,这么叫也太奇怪了,听着像在偷情。”
林愿垮了下脸,故作委屈地抿抿嘴,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那我这一口岂不是白亲啦?”
说着又凑近半步,眼底漾着狡黠的光,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狭小又温馨的房间里,空气都染上几分甜丝丝的暧昧。
房间里暖光缱绻,窗外的烟花声隐隐约约传进来,衬得屋内愈发静谧温柔。
池屿世望着眼前的人,轻声唤出她的英文名,语调温柔又认真:“Sylvia,像你写的那样爱我。”
林愿心头一软,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暖意。她轻轻颔首,声音轻柔却笃定:“好。”
话音落下,她主动靠近,伸手环住对方的脖颈,鼻尖相抵。一室温馨,情意绵绵,窗外人间烟火喧闹,屋内只余下彼此交付的真心
温热亲昵的氛围正缱绻缠绕,木门忽然被“吱呀”一声猛地推开,伴着一阵噔噔的脚步声,林让辰举着一小把烟花棒,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姐!屿世姐姐!外面开始放烟花啦,快出来一起玩!”
孩童清脆的喊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被夜风熏得通红,手里的烟花纸筒晃得哗哗作响,眼里满是雀跃。
林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逗得偏过头,环在池屿世颈间的手松了松,唇边漾开浅浅笑意。池屿世也直起身,眼底温存未散,无奈又纵容地看向闹哄哄的小家伙。
“就你性子急。”林愿伸手揉了把林让辰的头顶,“这就出去。”
说着便牵着池屿世的手起身,屋外漫天流光不时划破夜空,绚烂的烟火声响此起彼伏,热闹的年味扑面而来。
日头偏西,天色渐渐染上暖橙,转眼就到了傍晚四点多。除夕的院落里早已飘满饭菜香,四下都忙着筹备年夜饭,唯独二楼的卧房安安静静,半点动静也无。
林愿一觉直睡到下午三点多,这会儿依旧赖在床上没起身。林书云在灶房里忙前忙后,眼角余光瞥见楼上紧闭的房门,心里又无奈又有点气恼。她自认从前亏欠女儿良多,向来舍不得苛责,可今天是除夕,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哪有人大白天睡到这时候还不起身的?
再想想一旁手脚不停的池屿世,对方清晨八点就早早起身,里里外外搭着手忙活,早饭、午饭都细心端上楼给林愿,半点怨言都没有。眼看四点半就要开年夜饭了,人还迟迟不下楼,林书云终是绷不住,转头对着正在洗菜的池屿世开口。
“屿世,麻烦你去叫叫她吧,这都什么时候了。”
“好嘞阿姨。”池屿世应声,随手拿过干布巾擦净手上的水渍,放下手里的菜,脚步轻缓地转身上了楼。
走到房门前,她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而后推门走入,含笑走向床榻上还蜷着的人。
磨蹭片刻,林愿才披着松松垮垮的丑鱼睡袍走下楼,宽大的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悠。睡袍款式憨态可掬,和她脖颈处显眼的几点红痕形成了鲜明反差,刚一露面就被林书云瞧了个正着。
林书云目光顿在她颈间,眉头微挑,出声问道:“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林愿半点不怯,抬手大大方方朝灶台边洗菜的池屿世指了指,语气坦然:“她弄的。”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长辈都低低笑起来,林书云又好气又好笑,嗔了句:“真是没羞没臊。”
“还不是怪您,”林愿撇撇嘴,慢悠悠走到一旁站定,“好好的房间布置得跟婚房似的,墙上还贴着大红囍字,换谁能安分。”
林书云被她说得乐了,眉眼弯起:“过年嘛,添点喜庆热闹,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池屿世握着菜梗的手顿了顿,耳尖悄悄染上浅红,垂着眼眸继续忙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林愿笑着打趣完,索性转身上楼换衣裳。
推开房门,视线扫过屋内,她眼底漾起几分无奈又暖心的笑意。原本寻常的卧室,此刻处处透着喜庆,大红的囍字端正贴在床头,连软装摆件都悄悄换了样式,实打实一副婚房的模样。她稍一思忖便想明白,昨晚大伙都在外头看烟花、闹作一团,母亲定是趁着那个空档,悄悄进来收拾布置的。
她随手从衣柜里翻出池屿世的冲锋衣和配套长裤换上,衣物带着淡淡的清浅气息,版型略宽,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反倒多了几分随性。抬手理了理衣襟,又对着镜面瞥了眼颈间还未完全淡去的红印,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这才转身下楼。
脚步刚踏到楼梯中段,手腕忽然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拽住,林愿重心一偏,顺势又被池屿世拉回了楼上。
“哎,你干嘛呀?”林愿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池屿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眼底带着几分认真:“我要不要准备红包?”
“当然要包,过年少不了这个。”林愿点头应道。
“可我手边只有美金。”池屿世略有些局促地说道。
“没事的,心意到了就一样。”
两人随即找来了红纸红包,蹲在桌前细细整理、分装钱币,动作慢悠悠的,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待几份红包都收拾妥当,才并肩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池屿世拎着红包轻声问道:“现在不拿下去发吗?”
林愿伸手揉了揉她的胳膊,笑着摇头:“不急,咱们留到明天再发”
除夕的年夜饭已经齐齐整整摆了满满两大桌,热气腾腾的菜肴铺满桌面,鸡鸭鱼肉、荤素小炒一应俱全,浓郁的年味儿混着饭菜香气,填满了整个小院。
长辈们纷纷落座大人桌,欢声笑语不断。池屿世正准备跟着林愿找位置,手腕刚碰到她的衣角,就被林愿轻轻推到了主桌旁。
“你坐这边,跟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一起。”林愿语气自然,安排得妥妥当当。
池屿世微微一愣,低头看向她:“那你呢?”
“我去小孩桌。”林愿摆摆手,理直气壮,“我又不会喝酒,大人桌全是敬酒劝酒的,没意思。”
她说得坦荡,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叮当响。老家的规矩向来如此,大人桌多是凉菜下酒菜,小孩桌才专门摆满糖醋排骨、炸酥肉、红烧鱼、甜汤这些招牌硬菜,全是合口味的好菜。
不等池屿世多说,林愿一溜烟跑到隔壁小孩桌,挨着林让辰坐下,拿起筷子就美滋滋盯着满桌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