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店的门是玻璃的,能直接看到里面,贺绥安往里又仔细看了两眼,心脏蹦的快比的上陀螺旋的速度了,
店里真的没人,门上还挂着一把锁。
不可能啊,虽然他不知道时间,但巷子里已经有摆摊的早点卖了,馄饨店每天开门的时间和摆摊的时间差不多,怎么可能现在还锁着门,
更何况这道锁还是从外面上的,
贺绥安已经能确定了,他爸妈估计是去找他了,
他闯大祸了!
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瞥到一旁正捧着碗,坐在家里头吃饭的李婶,他脚步动了动,想着要不要去找李婶问问情况,
也说不准他爸妈压根没发现他不在家,而是突然出门做了什么事呢,
但还没出两秒,大概是他刚准备往李婶那走的时候,后衣领就被猛地拽住了,
贺绥安心底一沉,僵硬地扭动了下还疼着的脖子,嘴里的“爸”还没出口,
一个带着劲风的巴掌就扇到了他脸上,把他还没扭到位的脖子嚓一下打回了原位,贺绥安只感觉“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贺鸣生!”
落在他耳里的声音变得朦胧,眼前视线也模糊了不少,估计是老爸这一巴掌力道太重,直接把自己眼泪扇出来了,
“贺鸣生!”贺绥安又听见一声,这才听出来是他妈的声音,
“你干什么!”王梅小跑着过来,脸色苍白一片,“你要把安安打死吗!”
贺鸣生捏着拳头没说话,估计没想到使出来的劲这么大,王梅蹲下来想抱贺绥安,贺绥安看着他妈逐渐放大的脸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上,
他看见王梅脸上沟沟壑壑里留着的泪,张张嘴想叫她,但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老爸的鞋子走过来了,
“你别碰他,这都多少次了!”贺鸣生把王梅往后拉,“都是你惯的!”
“我惯的?贺鸣生你要不要点脸了,安安是我生的,我生的!是我的!”
贺绥安听到他妈歇斯底里的喊声时,整个人还游离在状况之外,
发生什么了?
他就是去了趟别墅和梁与淮和好,然后不小心睡到现在,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
“……妈妈。”贺绥安躺在地上叫了声王梅,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声音怎么就发不出去呢。
周围似乎涌过来很多人,贺绥安听见李婶的声音了,他虚弱地挥了挥手臂,但好像没人发现,注意力全在他爸妈那,
“啊!”
恍惚间有一声尖叫刺进了贺绥安的鼓膜里,再然后是接连不断的吵闹,各式各样的鞋子在他旁边走来走去,
他又喊了声,眼皮一个劲的往下沉,“……妈妈。”
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纯白一片,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
“你醒了?”护士姐姐正好过来给他调药水流速,看到贺绥安冲他笑了笑,
贺绥安也笑了笑,但笑的很勉强,因为他脖子好像更疼了。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躺了他一个人,“我爸妈呢?”他坚持着转动脖子,往四周看了一圈。
护士姐姐嘴唇抿了抿,思考了一下才说,“你妈妈在另一间病房。”
她往前走了两步,探出手摸了摸贺绥安的脑袋,贺绥安被她的动作弄的莫名,“她怎么了?”
“别管你爸妈了,现在麻烦的是你。”护士姐姐叹口气,拿出一根体温计塞进他衣服里,“怎么感觉温度更高了呢。”
贺绥安被体温计凉的哆嗦了一下,昏昏沉沉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发烧了,
难怪刚才被他爸扇一巴掌就倒地上了,
唉。
他暗自叹了口气,老爸老妈究竟怎么了他不清楚,但他记得两个人因为他大吵了一架,其实老爸那一巴掌力道也不算特别重,如果不是他发烧了应该不会倒地,但从他妈的视角来看,确实挺吓人的,
护士姐姐出去没多久,病房门又被打开了,是老爸,
贺绥安更想见到老妈,因此在看清门后的人时顿了一下,
“怎么?你也恨上我了。”贺鸣生拖着椅子坐到病床旁边,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下来,一直盯着贺绥安看了好久,久到贺绥安有点扛不住地闭上眼,
“……”
他听见老爸很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妈怎么了?”贺绥安睁开眼。
贺鸣生攥着床单的手用力扯了下,“你妈没事。”
贺绥安不信,因为老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一点也不轻松,“那我妹妹呢?”
老爸老妈还有李婶,总是念叨老妈肚子里的宝宝,贺绥安很少在意这个没出世的孩子,但每次提到,都会默认那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