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一下老师吧,”刘老师敲了敲木桌,“我就讲两分钟,快点坐好!”
窗户旁的小孩这才散开,只是就算坐了回去也仍旧仰着头朝外面看,
贺绥安一考完试就把书包收拾好了,此刻看着雪花也有些兴奋,
江城从来没下过这么大的雪!
刘老师说话算话,的确只讲了两分钟,宣布下课的时候整个教室都跟疯了似的,
“大哥!”陈磊凑到贺绥安座位上,“一块去打雪仗呗!”
贺绥安正准备架椅子的动作顿了顿,“去别墅打?”
“啊。”陈磊挠了挠头,看了眼孙一明,“也行。”
“那太好了,”贺绥安立马把凳子架好,“顺便陪我捞螃蟹去!”
他哥说等天冷了螃蟹才会往外爬,这两天温度都冷到零下了,今天还下了雪,螃蟹肯定全爬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些小螃蟹有没有变成大螃蟹。
“……呃,”陈磊一听要去水塘就不想去了,上次被贺绥安用作业诱惑,他和孙子清理水塘清理的两人全都累成孙子了,
“怎么了?”贺绥安已经走到了门边,看到身后两人没动静顺口问了句,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帮她买菜……”陈磊喊了句,
“我爸让我考完试早点回去。”孙一明跟着说。
行吧。
贺绥安冲两人挑了挑眉,自己朝着别墅的方向走。
五小考试的那天放学时间会比平常早,但今天因为下雪的缘故,天反而没有平常亮。不过贺绥安也没在意,他压根就没抬头看过天,一路上都在看地上哪里的雪落的比较厚,然后欻地一脚踩上去,
到别墅的时候他的鞋底已经沾上了一层雪,肩膀和头顶也都是白色,
贺绥安拧开院子门,往里走的时候晃了晃脑袋,又把肩上的雪给抖落了,
鞋底沾的雪他没去理会,因为他发现!别墅院子里的雪堆的比路上的厚实!
也许是因为院子里铺着草的原因?
老樟树那里的雪尤其多,贺绥安走过去踩了几脚,又忍不住蹲下来捏了捏,
捏着捏着他手里就出现了一个小雪球,贺绥安愣了会,把雪球放到旁边,又捏起一团雪球,搁在了刚才那个雪球的顶上,
贺绥安牌小雪人大功告成!
就是少了张脸,贺绥安往旁边看了看,最后决定就地取材,抬手在老樟树上刮下来一小块树皮,给小雪人点上了眉毛和眼睛,又用树皮给画了张嘴,
就在他端详着雪人准备给小雪人取个大雪人之类的名字时,露在棉袄外面的脖颈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愣在原地反应了会,抬手摸出来一块扁平的小石头,
贺绥安仰头看了过去,
梁与淮正托着脸垂眸望着他的方向,手指轻敲窗沿,
贺绥安挑了挑眉,半晌又扭回头专注端详地上的小雪人,直到听见大厅门打开的声音他也没动,
身后传来两声踩雪的声响,贺绥安从地上抓起一团雪,捏紧了没回头,
梁与淮站在不远处看他,见贺绥安一直没动,拧了拧眉想开口,
“贺……”
贺的音节还没完整的发出去,一团白色带着冷风的东西就冲他砸了过来,
还正好砸到他刚张开半截的嘴里,
贺绥安蹲在地上直发抖,笑的都快站不起来了,撑着树才把自己从雪里头拔出来,扭头又想指着梁与淮笑,
但他刚扭过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看见梁与淮站的地方滴着几滴殷红的血,纯白的一小块地都被血给染了色,
贺绥安僵着胳膊走过去,“哥?”
梁与淮没说话,用力吸了口冷空气,
“哥……”贺绥安小心翼翼瞄了眼他哥用手挡着的脸,看不出什么毛病,
“贺绥安,”梁与淮拧着眉,半晌咬着声音说,“你是不是看我牙不爽。”
等他咬牙切齿地说完话,才把手从下半张脸前移开,摊开手心给贺绥安看了眼攥着的东西,
一颗牙,
上次被他扑到地上快要掉了的牙,
现在又被他一雪球完全打掉了的牙,
“你老师说的不对。”梁与淮盯着他,
贺绥安没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仰头疑惑的啊了一声,
“你不应该当作家,”梁与淮一字一句说,“你应该当牙医。”
“啊。”贺绥安又啊了声,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损了,垂下脑袋对着落了几滴血的地笑了半天,肩膀一直在抖,
“天赋吧大概。”贺绥安边笑边抽空搭了句腔,
梁与淮瞪了他一会,也没忍住勾唇笑了笑,只是他边笑边往后退,趁着前面人还没注意到他动静,快速蹲下在地上捞了把雪,三两下捏成团砸了出去,
因为离的近的原因,这团雪比刚才贺绥安砸的那团威力大的多,
贺绥安被雪冻的一哆嗦,抬起头要反击,结果一瞪眼发现他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好了一团巨无霸雪球,正要冲他砸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