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调出光屏,指尖翻飞间,一份针对国内市场的战略布局案已然成型。
邮件发送,收件人:封琳。
理由简练——申请回国。
不过片刻,回复便已传来。
封琳没有多问,也未阻拦。
她太了解这个长子——冷静、缜密,从无废棋。既然他决定落子,那这一步,必然已是全局最优解。
她只回了两个字:准了。
这母子俩的相处模式,与其说是母子,不如说是上下级。
所以剧情线中,岑煜的任何遭遇,封琳和岑寅都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也没什么亲情的概念。
也许封琳唯一一次感性就是那个联姻,不过很显然,结果不如人意。
灵堂内哀乐低回,空气浑浊。
岑寅踏进门的那一刻,周遭的哭丧声像是被利刃切断,骤然一静。
没人通知他。自封琳当年带着他斩断一切离境,岑家与封家便再无瓜葛,连联系方式都彻底抹去,更别提这场迟来的葬礼。
但他还是来了。
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如峰,那股久居上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让满堂宾客一时竟分不清——这究竟是来吊唁,还是来砸场子的。
岑寅目光冷淡地扫过全场,随即,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抹突兀的白色身影上。
蒋笙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白裙,美丽得近乎妖艳,青春的面孔上却缠着一股放荡的媚意。
周围投来的目光黏腻又鄙夷,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几乎要将她那层脆弱的伪装连同衣裙一起扒个干净。
她瑟缩着往阴影里躲,肩膀微微发颤。
可那张脸太过醒目,无论躲到哪里,都注定无处遁形。
岑寅看着她。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兴味。
——找到了。
岑寅的目光只在蒋笙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如拂去尘埃般淡淡移开,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哥……?”
一声颤抖的、带着不敢置信的呼唤响起。
岑煜站在几步之外,眼眶瞬间红了。
十年未见,眼前这个男人高大、冷峻、气势迫人,可那眉眼轮廓,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这是他的大哥,岑寅。
可如今的岑煜,不过是刚上大学就被推入遗产争夺战的纨绔子弟。面对亲戚们的虎视眈眈和股权瓜分,他除了挥霍无度地享乐,根本无力反抗,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吃人的局面。
他看着岑寅,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浮木,想上前,却又因长久的生疏和此刻的狼狈而踟蹰。
岑寅神色未动,只朝灵柩方向象征性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却毫无温度。
他转身,视线掠过岑煜,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葬礼快结束了。收拾一下。”
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满堂窃窃私语:
“剩下的事,我来。”
岑煜怔在原地,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而角落里的蒋笙,在听到那句话时,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