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最初的几天过后,岑寅便不再亲自带岑煜。
他交给了最得力的助理,自己则彻底从那些繁琐事务中抽身。
岑煜像只被抽打的陀螺,在学校与公司之间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别墅反而回得少了。
于是,这栋偌大的宅子里,渐渐只剩下岑寅与蒋笙。
岑寅开始带他走出去。
去美术馆,去山顶看日出,去人声鼎沸的夜市,去一切光亮的地方。
他们像真正的情侣那样,十指紧扣,走在阳光下。
只是岑寅依旧忙碌。
手机提示音不时响起,他总要停下来回复几封邮件;深夜的书房里,也常亮着一盏灯,映出他敲击键盘的身影。
蒋笙每次看到,心里总会泛起一丝小心翼翼的愧疚。
他凑过去,小声地问:“我……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呀?”
岑寅总是放下手中的事,将他揽进怀里,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不会。”
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如同誓言:
“陪你,是我来这里全部的意义。”
蒋笙听不懂这句话里更深的含义。
他不知道岑寅来自哪个时空,不知道他跨越了多少世界才找到自己,也不知道“意义”这个词承载的重量。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那些温柔不是假的,那些陪伴不是假的,这颗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心,更不是假的。
于是他不再问,只是每一次,都更用力地回抱住那个男人。
心里像揣着一块糖,甜得发暖,一直化到心底最深处。
自岑寅闯入他的生命,蒋笙的世界便天翻地覆。
他再也不必躲藏在厚重刘海与黑框眼镜之后,不必将自己缩成灰扑扑的一团。他可以在男人温柔如水的注视下,一遍又一遍地,用最柔软的声音诉说着“我爱你”。
第一次出国旅行的那晚,蒋笙兴奋得毫无睡意,像只精力过剩的雀鸟。岑寅拿他没办法,只得用修长的手指,带着些许惩罚意味的力道,将人撩拨得软成一滩春水,这才乖乖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即便如今,每当小爱人红着脸,期期艾艾地想要用手或唇去讨好他时,岑寅也总是按住他,低声说:“再等等。”
——等他彻底准备好,等这具身体不再对任何亲密接触感到恐惧。
头等舱内,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
如今的蒋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畏缩着遮住脸的“怪物”。
额前碎发被精心修剪,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张秾丽至极的脸。那双曾盛满惶惑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正拉着岑寅的袖口,叽叽喳喳地说着对目的地的期待。
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每一个音节都敲在岑寅的心尖上。
岑寅侧眸凝视着他。
阳光透过舷窗,给蒋笙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看着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占有欲。
他的小爱人,终于在阳光下,发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而这一切,都只属于他一人。
落地后的异国他乡,陌生的人潮与语言并未让蒋笙感到半分无措。
因为有岑寅在。
他们走遍了这个浪漫国度每一个角落——蔚蓝海岸、古老钟楼、黄昏下的石板小巷。蒋笙甚至学会了几句简单的当地话,尽管发音生涩,但那张东方美人脸庞自带亲和力,总能换来当地人善意的微笑。
最后一站,是南法的海滩。
夜幕垂落,沙滩上依旧灯火通明,远处乐声与浪声交织,人们举杯欢笑。
蒋笙赤脚踩在微凉的细沙上,海风吹起他散落的黑发,眼中倒映着粼粼波光。
岑寅忽然拉住他的手。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深红色丝绒盒。
盒盖打开——一枚戒指,在月光下折射出凛冽璀璨的光。
蒋笙怔住,还没回过神,便见岑寅又从裤袋中拿出两个鲜红的本本。
那是国内结婚证特有的颜色。
在蒋笙震惊的目光中,岑寅单膝跪地。
古老的仪式,在异国的海滩上演。
“抱歉,”岑寅仰头看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了。”
他指尖轻抚过那两个红本本,上面贴着他们两人的证件照,那是他偷偷骗他拍的。
“我并没有给你拒绝我的机会。”
岑寅唇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郑重。
“但现在——”
他将戒指缓缓推向蒋笙的无名指。
“请正式接受我,岑寅,此生全部的、浓烈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