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煜这几日请了假,不用去学校,用完早餐后便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岑寅。
他本就对公司那些高层勾当一窍不通,学校要求的实习也只当是走过场。好在失踪多年的大哥回来了,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孩子确实没什么心眼,满脑子只有“大哥回来撑腰”的庆幸,半点儿没想过——万一岑寅也跟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一样,惦记着他手里那点股份和家产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岑煜抬头望去,却猛地瞪圆了眼——
岑寅正从蒋笙的房间里走出来。
男人神色淡然,衣衫整齐,可那扇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瞬间,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岑煜脸上。
“大哥!”
他霍地站起,声音里满是惊怒,“你怎么会从他房里出来——”
话音未落,岑寅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却莫名让岑煜喉头一哽,所有质问都被堵了回去。
他愤愤地坐回沙发,腮帮子鼓得老高,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
岑寅看着他这副神情,心底竟生出几分好笑。
罢了,这孩子性子单纯,倒也不必急着戳破。
他迈步走下楼梯,声音平静:
“今天开始,跟我去公司。”
岑煜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所有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真的?哥,你肯教我了?”
岑寅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岑煜张了张嘴,又期期艾艾地看向楼梯口,声音压低了些,却掩不住那股子别扭劲儿:“大哥,可蒋笙他……他毕竟是咱爸名义上的妻子,是、是小妈啊……”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岑寅脚步顿住,转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岑煜脸上。那眼神不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无形的手掌,轻轻掐住了岑煜未出口的所有话。
“没大没小。”
岑寅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砸在岑煜耳膜上。
“以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叫大嫂。”
“!!!”
岑煜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大嫂?!
大哥你认真的吗?!那可是咱爸娶回家的……
可对上岑寅那双深不见底、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睛,岑煜所有抗议的话,都变成了喉咙里一声憋屈的咕哝。
他蔫蔫地低下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半晌,才憋出一句:“……哦。”
楼上,门缝后。
蒋笙听着那句清晰的“叫大嫂”,脸颊轰地烧了起来,连指尖都烫得发麻。
他慌乱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
蒋笙下楼时,兄弟俩已穿戴整齐立在玄关。
岑煜一身笔挺西装,虽略显青涩,肩线却已隐隐透出几分未来商业大佬的锋芒。
“你们要出去了吗?”蒋笙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躲闪,尤其不敢迎向岑煜那复杂难辨的视线。
岑寅却似毫无所觉,径直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在他额角落下一吻,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嗯,时间晚了。阿姨热了汤和点心,先垫一垫,中午阿姨再给你做饭。”
蒋笙一怔,随即想起什么,眼底漫上自责:“都怪我起得太晚……你、你还没吃早饭。”
“没关系,在车上吃。”岑寅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日常。
岑煜站在一旁,看着昨天还冷酷如冰、三言两语便震慑全场的大哥,此刻却温柔得判若两人,只觉得魔幻得不真实。
待岑寅转过身,那点温和瞬间收敛,恢复成惯常的疏淡冷峻。
岑煜心情复杂地跟上,一同坐进车里。
车厢内,岑寅已翻开厚重的文件资料,指尖在纸页上划过,神情专注。
岑煜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忽然抽了一下,没过脑子的话便脱口而出:
“哥,车上没有食物啊。”
他眨眨眼,一脸耿直,“你不是说要在车上吃早饭吗?”
空气一静。
司机握着方向盘,眼皮都没抬。
岑寅翻文件的指尖顿了顿,抬眸,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岑煜瞬间想起今早被勒令改口的“大嫂”二字,顿时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了嘴。
岑寅没解释,只将文件翻过一页,声音听不出情绪:
“管好你自己。”
岑煜:“……”
车子驶入岑氏大厦地下车库时,他还在琢磨——
大哥到底在哪吃的早饭?
难道……是空气?
岑氏集团大楼,玻璃幕墙折射着冷硬的光。
甫一踏入大堂,气压便明显低了几分。
岑父虽是个只会享乐的废物,但这艘商业巨轮里,却藏着不少真正有本事的干将。如今舵手猝死,群龙无首,那些原本蛰伏的野心家们,心思活络开了——
不过剩个还在上大学的小公子,毛都没长齐,随便哄一哄、吓一吓,就能把股份低价收来,岂不美哉?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岑寅携岑煜入场时,窃窃私语声四起。
老股东们交换着眼色,打量着这对兄弟——一个年轻得过分,一个虽冷峻却也太过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