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总裁专梯一路走到办公室,岑寅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乐笙那副做贼似的模样,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生怕被人看见,又生怕被人认出来。
这副样子,看得岑寅心里一阵发堵。
以往的小病毒,可不是这样的。
那个在画展上敢用画笔怼人、在他怀里闹腾着要奖励的小爱人,张扬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岑寅的。
怎么到了这个世界,反倒成了个见不得光的小可怜?
岑寅越想越心塞,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的自我怀疑。
难道是因为这具身体老了十岁?
还是说,跨了这么多世界,小病毒终于对他这个“老夫”腻了?
想到这里,岑寅周身的气压更低了,连脚步声都透着股冷意。
而乐笙就更煎熬了。
他本来就心虚,这会儿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岑寅这种常年登封财经杂志封面的男人,怎么可能低调得了?
所过之处,前台鞠躬,员工侧身让路,一道道敬畏又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最后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这个“跟班”身上。
岑寅冷眼一扫,周围瞬间噤若寒蝉。
乐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脚下差点绊倒。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走快点。”岑寅头也没回,声音冷硬,“还是说,你也觉得跟我走在一起,很丢人?”
乐笙:“!!!”
冤枉啊!
他哪敢嫌弃岑总啊!他只是怕被那些八卦的眼神扒掉一层皮而已!
可看着男人那冷硬的后脑勺,乐笙心里委屈死了,却又不敢反驳,只能被他拽着,一路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那间气派得吓人的总裁办公室。
门一关,隔绝了外界。
岑寅松开手,转身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小O,眼神晦暗不明。
很好,看来今晚,得好好教教这只小病毒,什么叫“不许躲”。
乐笙缩在沙发一角,抱着抱枕,把自己团成一团。
刚才在电梯里被那么多人盯着看,他脸都要烧熟了,这男人非但不护着他,还凶他!
可恶的金主!
凶巴巴!
就算长得帅、身材好、家世厉害……也不喜欢了!
他气鼓鼓地瞪着正在倒咖啡的岑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他以后红了,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违约金甩在这男人脸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岑寅端着咖啡走过来,将一杯热牛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喝了。”
乐笙盯着那杯牛奶,更气了。
当我是小孩子吗?还喝牛奶!
他赌气地别过头,结果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空气瞬间安静。
乐笙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岑寅看着他那副羞愤欲死的模样,眼底那点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不喜欢牛奶?”岑寅在他身边坐下,声音缓和了些,“那想吃什么?让食堂送上来。”
乐笙偷偷瞥了他一眼,见男人脸色没那么恐怖了,才小声嘟囔:“……想吃小馄饨。”
那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家里还没破产时,妈妈经常给他做。
岑寅记下了。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看着乐笙那副明明想靠近又强行忍住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得换个方式了。
不能吓他,得哄。
“过来。”岑寅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乐笙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不干嘛,”岑寅面不改色,“给你看《归鸾》的剧本。不想演了?”
乐笙一听《归鸢》,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纠结了两秒,还是屁颠屁颠地挪了过去。
哼,看在剧本的份上,就勉强原谅你一会儿。
岑寅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不喜欢也罢。
反正,有的是时间让你重新喜欢回来。
岑寅将一份精装的剧本递到乐笙面前,指尖在扉页上点了点。
“《归鸾》的角色,你先看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喜欢哪个,告诉我。”
乐笙接过剧本,指尖触碰到纸张,还有些发烫。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渴望。这可是年度S+大制作,哪怕是个男N号,都能让无数新人挤破头。
“我……我能演这个吗?”他小声问,一个出场有一点点多的角色,他觉得很适合他,这种角色应该也很难抢吧。
岑寅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
他的小爱人,以前可是敢指着K大师的鼻子说“不卖”的人。
现在却连要个角色都要这么卑微。
“我说了,”岑寅倾身过去,伸手捏了捏他那软乎乎的脸颊,动作亲昵得让乐笙一僵,“是喜欢哪个。”
他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这是个商业片,赞助商多得是。就算你想演男主,我也给你拿下。”
无非就是动用点关系,砸点钱,封几个人的口。
在这个圈子里,还没有他岑寅办不成的事。
乐笙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脏狂跳。
他看着岑寅,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凶巴巴的,但说这话时的样子,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真、真的吗?”乐笙攥紧了剧本,眼里闪着光。
在这个地盘上,他说是谁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