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现场,水晶吊灯的光碎了一地。
大屏幕上还定格着乐笙的侧脸——那是他拿影帝的作品《困兽》里的最后一个镜头,他演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盲人乐师,在漫天大雪里仰起头,浑浊的眼里淌下一滴泪,嘴角却扬着解脱的弧度。
主持人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乐笙还愣着。直到台下的掌声雷动,申清羽在侧幕朝他用力点头,他才恍惚地站起来,提着过于繁复的长袍,一步步走上台。
奖杯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贴着他发烫的掌心。
他接过麦克风,指尖还在微颤。台下是漆黑的观众席,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可他的目光只穿过那片虚无的黑暗,精准地落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男人身上。
岑寅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深得像要把他吞进去。可乐笙看见了——看见了那双总是冷冽的眼里,此刻漾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骄傲。
“我……”乐笙开口,声音一出就带了浓重的鼻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奖杯上,“我以前总怕,怕别人说我靠脸,怕别人说我靠岑寅……”
他哽咽着,泪眼婆娑地望着台下那道身影,像个终于考了满分、等着家长表扬的孩子。
“但现在我不怕了。岑寅,你看,我没有给你丢脸……这个奖,是我自己拿的。”
那一瞬间,原本庄严肃穆的颁奖礼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低的感叹。谁不知道岑寅护短?谁不知道乐笙是岑寅的逆鳞?可没人想到,这个曾经被嘲“包养”的小O,真的凭着这股子倔强,把“影帝”两个字刻在了自己名下。
岑寅终于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站起身,没有丝毫避讳镜头的意思,大步流星地朝着舞台走去。保安想拦,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他踏上台阶,从后面稳稳接住了那个软成一滩水的小影帝。
“没丢脸。”岑寅接过麦克风,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却响彻全场,随即低头,在万众瞩目之下,吻去了乐笙眼角的泪,“作为乐笙的爱人,我很骄傲。”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白昼。
岑寅上台吻影帝# #乐笙实至名归# 的词条瞬间爆了。
……
庆功宴的后花园里,乐笙窝在岑寅怀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奖杯,喝着岑寅给他喂的水,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不远处,陈瑜正端着一杯果汁,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弯弯。他已经出道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Beta,眉眼间多了几分属于艺人的自信,但看着乐笙的眼神依旧是纯粹的欢喜。
一道修长的影子笼罩下来,挡住了他眼前的光。
云向颉手里拿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陈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笑这么开心?”
“云前辈!”陈瑜连忙接过酒杯,脸颊微红,“我就是高兴……乐笙哥真的太厉害了,他做到了。”
云向颉垂眸看着小Beta亮晶晶的眼睛,指尖在他发顶揉了一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嗯。你以后也会。”
陈瑜脸更红了,小声嘟囔:“我哪有乐笙哥那么厉害……”
“在我眼里有。”云向颉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Alpha特有的磁性。
陈瑜猛地抬头,撞进云向颉深邃含笑的眸子里,心跳漏了一拍。
兜兜转转,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等你长大,然后牵着你的手,一起看风景。
乐笙在岑寅怀里看到这一幕,偷偷戳了戳岑寅的胸口,小声八卦:“你看,陈瑜那小子,终于把云向颉拿下了?”
岑寅低头咬了他一口,语气带着醋意:“管好你自己。少操心别人。”
随即,他看向远处那一对,目光在云向颉搭在陈瑜腰间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看来,这圈子里的“护短”,也不止他一个。
夜风微醺,星光璀璨。
乐笙靠在岑寅怀里,摸着手上的婚戒和怀里的奖杯,觉得人生圆满得不像话。
他有爱他的丈夫,有并肩的朋友,还有属于自己的荣光。
而那些曾经的误解、眼泪和委屈,如今都成了勋章,在岁月里闪闪发光。
病房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掀起,夕阳的金粉洒在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上。
岑寅陪着乐笙过了好久好久。
几十年后,乐笙白发苍苍,已经很虚弱了,氧气面罩下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岑寅握着他瘦骨嶙峋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枚戴了几十年的婚戒,眼底的却是等待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