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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愿她的国降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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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和D·斯佩多的合法同居生活开始了。

我们在巴勒莫郊区有一栋鲜花点缀的小别墅。虽然位置偏远,但每天园丁,报童,杂货店员轮流上门提供服务,生活十分便利。斯佩多说很抱歉,只能给我提供这样拮据的条件,家里连个马厩都没有。

我:"?"

他在某些方面确实流露出格格不入的骄奢贵族习气,简称封建余孽。回家的第一天,斯佩多说他不能允许妻子自己跨过门槛,于是他将我打横抱了进去。

我惊呼了一声,重心不稳下搂住男人的脖子,欧根纱裙撑差点被这个姿势掀到膝盖以上,这个登徒浪子。门在身后没有完全阖上,我压低声音说:

"对面有个出门拿报纸的邻居在盯着我们看。"

斯佩多处之泰然地说:"那她可以接着看。"

我们交换了一个十分罪恶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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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附近教堂找到了一份秘书兼职,面试的时候牧师简直老泪纵横,说我们社区正需要像你这样把圣经倒背如流的虔诚信徒。

发现我也能把宪法倒背如流后,我果不其然又在律师事务所找到了兼职。事实上,斯佩多那天回家发现鞋柜上的律所小广告的时候,他的公文包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如丧考妣:"你....你要跟我离婚吗?"

我:".........?"

听完解释,他松了一口气:"我差点就想去偷偷处理掉你找的律师了,爱泼尔,你不要吓我。"

他的口气有种矫揉造作的委屈,羞涩,但我预感,他说的处理,想必不是去找小混混恐吓。而是像一个□□一样,半夜将尸体填进装满水泥的汽油桶,趁着夜色开车到码头偷偷倒掉。

我于是问:"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斯佩多扯松领带的手停顿了一下:"是在一场婚礼上。"

"我只用一支舞的时间就爱上了你。"他说。

记忆闪回,裙摆像盛开的洋伞,是我和许多人跳舞的瞬间,怎么还有个跳男步的女人?我的脸上一定是露出了遥远而怀念的神气,反应过来的时候,斯佩多的手轻轻捏住我的下颌。

"实在想不起来就别勉强自己了,"他说,用一个吻覆盖了我,"只有我有资格陪你度过之后的漫长岁月。"

他的吻冰冷,甜腻,掠夺。

而我却感到十分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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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披着晨袍来到阁楼。这一层几乎没有装修,榛子色的橡木全部裸露在外,我为了不吵醒斯佩多故意没有穿拖鞋,只好小心翼翼避开铁钉和木刺的地方。

时间还很早,空气里弥漫着清漆和灰尘的味道,我漫不经心地随手清点着杂物。我的丈夫似乎是艺术爱好者,阁楼上堆满诸如《阿尔诺芬妮夫妇像》《油灯前的抹大拉》这样价值连城的名作,很随意地用牛皮纸包裹着。

一看就是赝品。

忽然间,我停在了一副金发女人肖像前。

她穿着十九世纪最流行的洛可可裙,头上却没有像当时的法国贵妇一样,插满羽毛甚至鸟的标本。她白皙的肩膀自然裸露,脖颈上却空空如也,使人不得不注意她那双摄人心魄的蓝宝石般的眼睛。

她很漂亮,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她什么档次,跟我一样金发蓝眼?

楼梯传来脚步声,斯佩多衣领微敞,一边打哈欠一边现身:"我真的没有背着你藏私房钱。"

突然间,他不说话了。

他沉迷于两个金发的傲气女人隔着画布,生死,一个世纪的对视。

斯佩多轻轻走到我身边,首先跪下替我穿上了拖鞋。这个举动令我心情大好,我忍不住给了油画里的女人一个挑衅的目光。她的眼神看起来很无奈,也很平和:

拉死人当play的一环是另外的价钱。

我:"......."

"她叫艾琳娜,"斯佩多像信徒一样把脸贴近我的小腿,声音低低地说,"她曾经是我的未婚妻。"

"她嫁给其他人了吗?"

"不,她死了。"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是车祸?"

这句话莫名让斯佩多癫狂地大笑出声:"对.....就当是吧。"

阁楼上的前妻啊.....历史的相似性果然名不虚传,简·爱当年恐怕抱着比我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吧。我不打算继续问些什么,斯佩多却偏要勉强:

"你都不嫉妒吗,你不怀疑我的动机吗,毕竟你和艾琳娜有着相似的金发蓝眼。"

我:"?"

我递给油画一个眼色:这人你老公?要不你把他领走?

别看我。油画弱不禁风地说,笑容显得有些促狭:还是那句话,折腾死人是另外的价钱。何况现在轮到你被他缠上了。

我:"........."

我从未掩饰过我对这段婚姻关系的漫不经心,斯佩多想必也看出来了。他给我他的寂寞,黑暗,饥渴;也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我*。

对于这样一个身上散发着血腥味,却愿意像宠物一样坐在脚边,亲吻我小腿的英俊青年,正常人很难不被打动。

鬼使神差间,我说:"要不你给我讲讲艾琳娜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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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佩多一开始很警惕,因为前任和现任的关系向来你死我活,他以为这是我给他设下的陷阱。转念一想,愿意设陷阱和关心他有什么区别(我:?)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讲起了他年少轻狂时的故事,艾琳娜生前的故事。

随着他温情脉脉的诉说,那些故事渐渐离他远去了,就好像他终于放过了那些死去的友人和爱人,也放过了他自己。他目光缱绻地注视着我,那种沉重的爱意甚至显得惊悚。上帝毕竟给了他从头再来的机会。

只是很可惜,我从来不相信从头再来。

记忆里,我的面前站着很多毒一瘾发作前功尽弃的人,他们涕泪横流,丑态百出,声称这是最后一次,所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毒一瘾是个无底洞,我在贫民窟见过太多为了一包白色粉末,逼迫妻子卖一淫,把女儿卖给蛇头的男人。

圣经从来不是一个童话故事,耶稣在清洗异教徒的时候可从未手软过。我倦怠地对身旁头戴软呢帽的杀手道:"动手吧。"

子弹划破空气的时候十分尖锐,反而是尸体落地的声音几乎悄无声息。我揉了揉酸胀的额角,一个咖啡般苦涩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你看起来很难过,"那名黑西装男子漫不经心地说,"根据我的经验,亲吻会让心情变好。"

我:"?"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对方逐渐被我盯得发毛,防御性地说:

"干嘛!别跟我说什么你老公有意见,你很清楚这份婚约没有掺杂一丝情感,你未婚夫心里至今惦念着死去的亡妻。也别告诉我,你其实是女铜啊。世界上哪有女铜!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男人。"

这段婚前的开导令我豁然开朗。

说这话的男人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为我杀人甚至不收费,只是偷走了我的一个免费的吻。

我掩住斯佩多的嘴:"你别说了,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就这样,他的眼睛蓦然睁大。

他看起来紧张无比,仿佛一个等待判决的爱情囚徒。与此同时,他的眼底掩藏着磨刀霍霍的光芒,随时准备拔掉玫瑰身上的刺。

已知,我的老公是个鳏夫。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嫁给不爱的男人,不!你先听我说完。"

"在那些混乱无序的记忆里,我好像同时和一对蓝发和金发的男女纠缠不清。我现在明白了,就是你和艾琳娜。"

"有人曾经严厉地指责过我是个女铜。既然如此,我铜的对象(?)除了艾琳娜还能有谁呢?你爱她,我也爱她,因此当她死后,悲伤指引我们抱团取暖。我们组成了一段更接近亲人,而非情人的婚姻关系。"

"至于我为什么连一点儿和艾琳娜相处过的细节都想不起来——言情小说都这么写失忆桥段!爱是万劫不复,我太爱她了,甚至承受不起回忆起她的代价。她成了那个唯一被我彻底删除的人。"

说到这里,我感同身受,仿佛是我死了老婆,我和艾琳娜做了妻妻一般:"这便是唯一的真相。"

这个解释精妙无比,严丝合缝,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斯佩多。

但蓝发青年的脸上一片空白。

他像一个刚刚得知两任妻子都是lesbian的同夫,姿态里满是灵魂被榨干的茫然。得不到预期的回应,我只好征求画像的意见。

画像上的艾琳娜青春永驻,纤妍动人,只不过神情和斯佩多一样无语。女人是一种比男人更坚强的生物,她也就接受了在她死后老公给她娶了个老婆的事实。

我敢肯定她冲我抛了个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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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怀疑斯佩多每天帅气地出门,下午三四点就回来和我黏在一起,很有可能是失业了,但是隐忍地不愿告诉我。

反正他看起来像个贵族,手里继承了大把随意挥霍的遗产,我也就接受自己嫁了个无能的漂亮老公。

几天后,他莫名其妙变得忙碌。八九点才到家不说,衬衫上往往血迹斑斑。对此斯佩多疾言厉色道:

"没错!我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了,衣服上是红酒渍。"

我茫然不知所错:"好....好的。"

斯佩多:"......"

斯佩多叹气,把冬菇脑袋埋进我的颈窝,我从他的身上闻到悲伤,疲惫,嫉妒:"我下午真的见了个女人。那女的是个凶巴巴的男人婆,仗着自己老婆丢了,就想抢走别人的老婆。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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