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瑞驰总部旁,潜心投入一家要落地上路的车企智驾研发,生活和工作是糊在一起的。
如果说云南是隔绝的、缓慢的,现在则是城市的节奏:早晨九点到岗,打开电脑就是三封未读、四个会议,瑞驰的智驾研发已有七八年,以叶蕊为核心,体系严谨,版本完善,路瑶抛弃了所有原有经验和故人烦扰,安心待在城市偏远一隅,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搭进去学习、研究。
万理作为叶蕊一手扶持上来的嫡系,日程表比路瑶还碎,路瑶只要潜心做好技术研究,而万理每天都有数不完的会议,还有不少对外的协作接洽。
两个人的工位隔了三排,但除了会议和工作消息,几乎说不上话。
但有些东西在变。
比如周二晚上,路瑶在电脑前坐到快十点,抬头发现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迎面碰到万理刚回来。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还没走。”路瑶说。
“刚开完财务联席会,老板们就晚上有空。”万理的视线扫过她的电脑,“准备回去了?一起吧。”
电梯往下,路瑶靠在电梯壁上,万理没说话,但也没低头看手机,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梧桐的树叶在路灯下翻出银色的背面,夜里有风,那是她们第一次一起从公司走回家,没有一个人需要独自打车离开。
路瑶觉得好像是万理先开始的,一起下班已经慢慢变成习惯。
路瑶专注起来便废寝忘食,之后的很多个晚上,都是万理来叫人下班,她提醒人的方式非常绝,直接啪的一声把办公区尽头的灯灭掉,这和掀人被子叫人起床一样,很难失败。
万理总是先关了工区尽头的灯,然后再朝路瑶这边走来,看看她现在卡在哪里,路瑶屏幕上密密层层是参数表,万理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指向屏幕左下角的一行:“这里条件阈值的定义是不是跟上面冲突了。”
路瑶眯着眼看了三秒。
“……还真是。”
“你盯太久了,看不出来也正常。”万理直起腰,给人定调,“下班,明天再看。”
从公司走到住处的路不长,聊点工作上的问题、八卦些刚认识的人,日子又慢又长。
房子的隔音一般,路瑶走出八楼的电梯,就能听到楼下关门的声音,只有听到这安心的声音,她才会才打开自己的门。
不过是一起下班两个晚上,等到周三早上,路瑶想既然万理晚上主动等她下班,那礼尚往来嘛,她也主动等万理上班叭。
生怕万理勤勉,路瑶早早出门,八点二十就蹲在楼道口“监听”楼下的开门声,八点四十,楼下有动静了,路瑶秒速按电梯。
于是电梯下到七楼,万理进来时,就能“偶遇”到一个“惊讶”的路瑶:“咦,早呀,真巧。”
万理没当回事,毕竟一栋楼,又是同一个上班时间:“早。”
然后路瑶提起手上的外卖袋,随意道:“咖啡,给你带了一杯,本来想到公司再给你的。”
万理迟疑了一下,接过了咖啡,没多问什么。
这样的“偶遇”持续了两天,咖啡便也带了两天。
周五路瑶早间阅读入神,耽误了几分钟,在门口换鞋时已经听到楼下的关门声,她看了眼时间,推算同一趟电梯是赶不上了,但是跑几步还能追上去。
然而电梯到七楼依旧停了,门开了,万理还是站在外面,看到她的时候挑了一下眉,意味深长道:“今天晚了。”
有时候路瑶真挺烦万理这直溜溜的性子的,很容易让人没面子哎:“什么晚了?”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时间来得及啊,公司也不打卡。”
万理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公司不打卡,但你每天在电梯里点卯。”
路瑶:……
好在万理没有继续深挖路瑶的小心机,只提起手里的袋子,路瑶接过的时候发现袋子还热着。
“三明治,我自己做的。”
路瑶受宠若惊:“哦莫!你还有这手艺?!”说完又觉得不对,找补道,“哦莫,特地给我做的?”
万理给她逗笑了,故意气人:“我做自己早饭,边角料顺便给你做的。”
路瑶现在也是能听懂万理的好坏话了,也不管早上吃饱饱的胃,拿起完整的、显然不是边角料的三明治就开啃。
两人走出了电梯,万理瞥了美滋滋的某人一眼,漫不经心道:“还有,我不喜欢喝美式。”
路瑶干饭暂停,一时有点被委婉拒绝的无措,万理却接着说:“我喜欢喝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