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身后的另外两个女工也跟着低下了头。
“我也是,前年老家发大水,村里催缴医保的时候家里拿不出钱,就断了档。”
“姑娘,我们这种没医保的,是不是就不算系统里的正经人了?”
周围嘈杂的讨论声一下子小了下去。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任易。
传统的百万医疗险哪怕允许无社保人员投保,保费也会直接翻两到三倍,免赔额从一万涨到两万,赔付比例更是会从百分之百暴跌到百分之六十甚至直接拒保。
因为没有国家医保基金在前面顶着大头,所有的医疗花费全都要由商业机构硬扛,没有任何一家自负盈亏的金融公司敢碰这种。
“怎么回事?卡住了?”周厂长挤过来,看着刘桂香几个人,脸色变了变,“桂香,你之前不是说补上了吗?怎么还断着呢?!”
“周厂长,那阵子我那口子工地上被钢筋砸了腿,住院花光了积蓄,哪来的闲钱补医保啊……”刘桂香眼眶一下子红了,“算了算了,周厂长,别耽误人家大公司办正事。我们这种命硬的,平时多喝两碗热水扛过去就行了,不凑这个热闹了。”
说完,三个女人低下头,转过身就要往车间走。
她们的脊背有些佝偻,脚步拖沓,像是在逃离一个原本就不属于她们的世界。
周围排队的女工们沉默下来,原本热络的气氛像被倒了一盆凉水。几个同样医保存在断缴隐患的年轻女工,悄悄从队伍后面退了出去。
“等等。”任易站起身。
“刚才走的那几位阿姨!还有后面队里没医保的工友,全部转回来!回登记台!”
刘桂香脚下一顿,茫然地回过头。
任易目光扫过整个车间一张张写满沧桑的面孔。
“顾总最初就下了死命令!晴空互助承诺的零门槛,一个字都不会改!没有医保的,由晴空互助出资协助补办医保!补办期间的所有看病用药花销,晴空互助全额兜底,百分之百直付!”
任易指着面前的长条桌:“都过来!签字!”
轰的一声,整个车间彻底炸开了锅。
周厂长愣愣地看着任易。
刘桂香站在过道中央,嘴唇哆嗦着,两只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眼泪倏然落下。
“真……真给全报啊?”
“桂香!还愣着干啥啊!赶紧回去签啊!”周厂长猛地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一把推了刘桂香一把,“老天爷开眼了!顾总这是把咱当亲人护着呢!”
原本退出去的人群像退潮的海水再次汹涌回流。
登记台前排起了更长的队伍,曾经因为贫困、疾病或者身份残缺而自惭形秽的女工们,此刻红着眼眶,颤抖着将粗糙的大拇指按在了鲜红的印油盒里,然后重重印在白纸黑字的协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