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表情不像开玩笑,姜念梨反手拽住:“又发什么神经?”
明兮笑:“我没发神经,”她往前迈了步,垂眼望着河面:“如果我真跳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几秒钟的四目相视。
姜念梨忽地松开她的手,从手腕取下一条皮筋将长发盘于脑后。
她往前两步与明兮并肩:“小兮,如果你非要这样做,那我陪你一起跳。”
听她这一说,明兮心里的气一下减了不少,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被姜念梨手掌推着往后退了一步。
姜念梨回眸望着她,语气冷静:“不过,是我先跳。”随后她就跳了下去。
“姜念梨!”明兮急得伸手去抓,她望着桥下黑乎乎的一片,往前一跃,也跟着跳了下去。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距离落水很是危险,虽然活了下来,可身上属实摔得有些疼,明兮咧着嘴冒出水面,喊着姜念梨的名字。
她喊了一声又一声,可周围没有一丁点的动静,甚至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了。
桥底下更黑一些,几乎快要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明兮借着微不足道的光源四处寻着姜念梨。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想到了好多可怕的可能性。
比如这个高度掉下来会不会受了重伤,比如会不会碰巧水面有个突出的物体伤到了她,还比如,这毕竟是条流动的河...
周围那么黑,什么都看不到,甚至手机因为进水也失去了求救的资格。
明兮越想越害怕,喊着姜念梨的名字哭起来。
“姜念梨我错了,你在哪里。”
“姜念梨,我原谅你了。”
“姜念梨,你还活着吗?”
“姜念梨...”
哭声越来越大,近乎撕心裂肺。
不远处的暗影区域,姜念梨抹着脸上的水,盯着她的目光满是心疼和无奈。
早在跳之前姜念梨就想好了,不过是赌一次运气的事,她要赌一次河水足够深,落水点无异物。
根据常识来说,这河还算有些宽度,深度应该不会低于4米,运气好的话这个高度不至于致命,而河水看起来流速正常,表面出现树枝那种尖锐物的可能性也不会很高。
单桥上栏杆损坏的程度来看,规规矩矩倒像是人为的,那让她想起津市那个地方,喜欢在河边跳水的大爷。
如此一联想,豁口处大概率有人实践过跳水健身一事。
至于其它,完全就是赌一把看运气了。
如果赌的对,不仅可以重新获得明兮的信任,还可以顺便教育一下她的性子。如果足够幸运的话,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消除过往的隔阂。
一举多得的事,只能先跳为敬了,先跳的人才有时间藏起来。
眼看明兮哭得越来越难过,姜念梨往她身边游了去,她停在明兮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伸手拍去:“喂,找我啊?”
明兮猛地回头,哭得更厉害了,她把姜念梨紧紧拥在怀里,含糊不清重复着一些话。她的声音过于发抖和哽咽,姜念梨听了好多次才听明白。
明兮说的是:姜念梨,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也不要活着了。
姜念梨心头一酸,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我这不好好的嘛,不会有事的。”
“你为什么要跳下来,呜...”明兮越抱越紧,直勒的姜念梨咳嗽两声,同她商量:“小兮,我们去岸上说。”
因为惊吓过度,明兮双腿有些软,整个人被姜念梨强托着上岸。
姜念梨望着两人湿漉漉的衣服和淌水的头发,无奈看着眼前的摩托车:“总不能还要骑摩托车回去吧,那得多冷啊。”
明兮脸上还带着未来得及消散的恐惧,两串眼泪混着头发淌的水流下来:“我会慢点骑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了,姜念梨再次上了摩托车。
不知是真的害怕知错了还是冷风吹的身上实在太冷,回去的路上明兮骑的十分缓慢,慢到姜念梨伏在她背上催了两三次:“小兮,可以再快一点。”
思来想去,两人先去了姜念梨住的酒店,好在工作认真的前台小姐姐不在,明兮顺利上了楼。
姜念梨塞给她一套干净的睡衣:“你先洗澡,别感冒了。”
明兮将睡衣抱在怀里,眼巴巴望去,这时她才看清楚,姜念梨的眼皮有些浮肿,鼻尖也红着,像是哭过很久的样子。
“对不起。”明兮睫毛垂落,声音如枯叶扫地,像个闯了很大的祸事无措的孩子。
姜念梨揉揉她的头:“原谅你啦,快去洗,洗完在这儿睡一会儿。”
虽然在这儿睡一会儿的诱惑确实挺大,可明兮还是别别扭扭不愿意去洗。僵持片刻后嘟囔:“你在门口站着。”
“哪个门口?”姜念梨问。
明兮指了指卫生间的门:“你在那里站着我才去洗。”
姜念梨:“为什么?”
明兮凝着卫生间磨砂玻璃门不语,那实在不是一个好组织的语言,要怎么表达跳水一事的后怕呢?
她想让姜念梨一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至少今晚得这样。
姜念梨大她几岁,看出她的小心思:“你不能是想让我看你洗澡吧,要不一起洗?”
诶,这女人可真是有猝不及防冒犯别人的本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明兮转身往卫生间走,站不站门口的吧,都行吧。
待明兮旋开花洒,偷偷往外瞅了眼,磨砂门外一道曼妙的女人曲线,缓慢徘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