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走。”
姜念梨推开车门盯她两秒,坐到摩托车后座。明兮载着她,往车流里冲了去。
这是姜念梨长这么大第二次坐摩托车,车上并没有准备头盔,而车子被驾驶者开得飞快。
比几年前明兮骑车带她去吃麻辣烫那晚还要快。
除了顶风呼吸上的困难之外,姜念梨整个人被这个超出交通法很多的车速硬控着。
她一双手臂紧紧环着明兮的腰,脸蛋贴于后背之上,眼睛已经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了,她身上的衣服穿得不算厚实,身体小幅度地颤抖。
正在发生的一切,让姜念梨想起车祸离去的父母,当时警方只告诉她,双方车速都很快,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而她父母的车被撞之后,连续转了两圈才撞上石墩停下。
姜念梨躲在明兮后背,喉咙发出低沉的哽咽,最终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她在后怕明兮于车流中逼停陆悠悠的车,也在害怕此时不管不顾的加速。
这些都是她无法再次承受的痛苦。
她并没有开口让明兮停下来或者慢一点,这时候的明兮在想什么呢?在姜念梨看来,应该是最纯粹的报复和恐吓。
明兮想用这种近乎失控的车速告诉她,如今的害怕和不安,全都是往日欠下的债。
眼前姑娘的爱恨深入骨髓,疯狂也深入骨髓。那是一种不留后路,不顾一切的狠戾,也包括一起毁灭的偏执。
如果这样能减轻明兮心里的恨意,她愿意承受。所以重逢以来,她纵容明兮一次又一次的挑衅。
不知过了多久,明兮将车速缓缓降了下来,也许是她冷静了些,也许她感受到了姜念梨的颤抖。
车辆在一座跨河桥上停下,她一只脚撑着地面,声音冰冷:“下车。”
姜念梨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勉强撑着身子跨下车,她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缩着后背,有一点想要呕吐的感觉。
“自己拦车回去吧。”明兮盯她两秒,往更远的地方驶去。
“小兮”,姜念梨在心里念了声。
她们此时已经远离市区,天也黑了下来,四周没什么建筑,荒芜的看不到尽头。
姜念梨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过来。
她在桥边寻了个石凳坐下等明兮。
这条路的路灯间隔很远,路上来往的车辆也不多,十几分钟才有一辆的样子,每次瞧见远方有光出现,姜念梨都会踮脚望很久。
不知道那束赌着气的光亮,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柔和一些呢,不知道她的姑娘会不会原路返回。
过路的车越来越少,周围静得能听到树叶落地的声音。又将近两个小时之后,路的尽头亮起一团明亮的光。
姜念梨再次站起身走到马路上,凝着光影移动的线路。
摩托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直冲她而来,姜念梨红着眼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刹车片紧急摩擦的声音响起,那道光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熄了火。
“为什么不躲?”明兮恶狠狠问。
“小兮。”姜念梨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撑了许久的后怕在这一刻泄了力气,两串眼泪毫无预兆砸向地面。
担心的,害怕的,无助的,那两串眼泪是过去两个多小时里悬在心口的巨石。
她们站的位置脚下是一座桥,河面不算窄,这座桥横跨着整条河连着两边的公路,属于公路的一部分。
明兮将车停在一旁,往桥边的栏杆处走去。
远处的灯火模糊成一片,天边的月亮却格外的清透明亮,它圆圆倒映在水里,夜风一吹,波光便随着荡漾。
明兮:“害怕了?”
姜念梨摇头:“没有。”
明兮:“那你为什么掉眼泪?”
姜念梨抬手擦下泪痕:“风大,吹的。”
明兮扭头望着旁边静止的树冠:“哪来的风?”姜念梨吸下鼻子,没答话。
明兮又问:“为什么从陆悠悠车上下来和我走,怕我找她麻烦?”
姜念梨回答:“那里是岔路口,我不想造成交通拥堵。”
明兮:“不想造成交通拥堵还是,其他原因。”
姜念梨声调高了些:“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我更想和你走吗?”
明兮沉默。
姜念梨望着她那张冰冷的脸,声音止不住颤栗:“如果你想听的是我更想和你走几个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我当时想和你走。”
“满意了吗?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这是一句责备的话,明兮瞪着她的脸:“你说清楚,我做了什么样的事?”
姜念梨眸底比刚刚要红,在这个只能看清轮廓的郊外,明兮看不真切。
只听得姜念梨哽咽失控:“要我告诉你做了什么吗,你闯入车流逼停车辆,这么黑的路你骑这么快,是觉得自己命很长吗?”
“如果你不想活了,不要拉上我。”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要拉上我”几个字莫名触发了什么情绪,明兮猛地拽起她手臂:“如果我就非要拉上你呢?”
她拽着她往不远处残缺一角的栏杆走。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姜念梨一边被她拖着走,另只手不停拍打她的手臂。
桥离河面有六七米的距离,站在上面往下看,黑乎乎的只能看到轮廓和水面零星的光。
明兮松开手,指着那处残缺的栏杆往前迈了步:“要不要一起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