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满心疼惜，半点没有逼迫他，当即就让他停掉修补的生意，只专心做新衣。可事态还是一步步变糟，他的能力早就不受 “旧衣” 限制了。店里新做的衣裳，只要被客人试穿过，他指尖一碰，就能读到试衣人的心事、经历和零碎日常。

江南老店人流量大，三教九流的人来来往往，各色情绪、各样故事一股脑钻进脑子里，压得季惟桢喘不过气。他一心想躲开喧嚣，找个地方歇歇。知晓他所有秘密的王正磊主动搭了线：“我老家临榆真的适合你，人少安静，日子过得慢悠悠，没那么多烦心事。我家临街有个门面，上个月刚空出来，你直接过来开店就行，自在得很。”

这番话说到了季惟桢的心坎里，他当即决定北上。“房租我按年付给你。”

王正磊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咱俩兄弟还谈钱？这小地方房租值不了几个钱，一年租金还抵不上你做一件定制衣裳的工钱。我最近要去见老丈人，你帮我量身做套西装，房租直接抵了。”

季惟桢点头应下。王正磊又想得十分周到：“我爸妈常年在南方定居，房子钥匙在我二姑手上。她以前在南方做过保姆，做饭合你们江南人的口味。你刚来人生地不熟，不想开火做饭就去找她，每月给点零花钱就行。”

“哦对了，你到那边要是还有啥事可以找我哥们儿，他是本地刑侦队的，姓于，遇上麻烦能搭把手。” 说完，便把地址和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一并发了过去。

回到家，季惟桢把北上开店的想法告诉母亲。母亲知道这些年儿子熬得辛苦，心里万般不舍，却还是松了口，只是放心不下：“你长这么大，从没一个人出远门，跑那么远，妈实在不安心。”

“妈，过完年我都二十八了，能照顾好自己。” 季惟桢轻声安慰。

母亲无奈叹了口气，满是牵挂：“就知道你长大了，管不住了。我给你备些现金，小地方不见得处处都能手机付钱。”

怕母亲过度忧心，季惟桢连忙宽慰：“我过完年才动身，您别多想，家里的铺子还要辛苦您多照看。”

得知不用立刻出发，母亲悬着的心落了地，也说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想法：“其实这家老店，我也早就不想守了。要不是老主顾年年找来，我也想图个清净。”

季惟桢微微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母亲这么说。

“我都盘算好了。” 母亲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坚定，“你要是不想接手，等我做不动了，就把铺子盘出去。手艺若是真没人继承，那就上交给公家。老规矩早就束缚不住我们了，娘俩过日子，怎么轻松怎么来。” 她笑着补充，“你只管放心去闯，家里积蓄足够度日，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开春三月，年味彻底散去。季惟桢带上母亲准备的现金和积蓄，独自一人登上北上的航班，奔赴这座安逸清静的北国小城，开启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