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婷袭警案宣判后,她积极配合主动赔偿,又去户籍所在地做了入矫登记。这天她站到了警局的门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我找一下于峻舟警官。”在门卫登记时,她报了于峻舟的名字,她这次来是有事情求助。
于峻舟这次见到的郭小婷与之前的样子完全不同。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灰色针织连衣裙,外面是一件深灰色修身毛呢长大衣,衣领上别着一枚花型胸针,脚下是一双中跟短靴。长发精心修剪过,发尾微卷披在肩上。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嘴唇上的一点豆沙色把气色显得更好一些。她长得其实不丑,只是不够精致,典型北方女性的大脸盘,没有一丝娇弱。她手上拎了两个纸袋,看到于峻舟先是鞠了个躬,于峻舟以为她是来道歉的,可是她一直没直起身,于峻舟去拍了拍她的手臂,让她不要愧疚以后要好好生活,她才重新挺直脊背,脸上已经挂满泪水。
“哎你别哭啊,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看你把妆都哭花了。”于峻舟最怕女的哭,包括他妈,只要他妈一要开始抽泣,那什么事他都能答应。
郭小婷听了他的话,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重新换上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她把手里的纸袋放到询问室的桌上,将一袋推向于峻舟。
“于警官,我知道你们有纪律,不能随便收礼,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小饼干,拿去给大家尝尝,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
“你的感谢我们收到了,心里特别感动,但我们有规定,不能收案件当事人任何礼品食物,心意领了,东西你带回去。”这是纪律红线,哪怕只是吃一块,也是违反纪律。
郭小婷眼眶又泛了红,反复说只是一点不值钱的手工饼干。于峻舟没法硬拒伤她自尊,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给她:“东西我留下分给队里同事尝,但钱你一定要收。我们不能白拿当事人任何东西,付钱买,才算不违反规定。”
两人又撕扯了半天,郭小婷没办法只能收下钱。她停了停,又对于峻舟说道:
“于警官,其实这次我来是想让你们再帮我个忙。”她从另一个纸袋里拿出十几包黑色小真空袋,摆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每次被那些畜生虐待后留下的内裤,上面有他们的□□,时间长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提取到有用的信息。我知道我没有别的证据证明他们对我的侵害,但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女人还有很多。他们是一个圈子,拳馆老板会介绍一些家境不好或者想挣大钱的女孩去接待这种‘客户’,据我所知,有的女孩身体素质没我这样好的,还会留下很多不可逆的伤,包括无法再生育。虽然我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但我知道他们那群变态不会收手的,我只想让他们受到惩罚。”
于峻舟明白,虽然一直欺辱她的周文琪已经死了,但那些给她心理生理造成更大伤害的人还逍遥法外,甚至还在继续他们的非法行为。但这些都是京城人,需要跨省合作才行,可能短期内不会有郭小婷希望看到的结果。
“这些衣物上的证据只要没有清洗且保存完好,是可以提取到相关人DNA的,不过我们还要和京城那边联系,将情况核实后才会进入调查,你还有其他能方便找到这些人的方式吗?”
郭小婷点点头,她指了指那些真空袋。
“这里每个袋子里都有他们的住址和联系电话,但他们都不会报名字给我,而且电话估计也不会是实名的。他们对初次接触的人很谨慎,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是亲眼看着我彻底洗干净后,给我拿了全新的衣物才肯放我走。我也是做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慢慢收集到这些。”
“那你对拳击馆老板了解吗?”于峻舟觉得既然是这个老板给郭小婷介绍的“客户”,那他就相当于一个中介,只有先从这个老板下手,才能有更多有利证据。
“其实我不算了解,他平时不怎么在拳馆,我们训练接客人结工钱都是经理经手的。但我的专业课老师应该跟他非常熟悉,他们是大学同学。”想到这里郭小婷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她不知道自己爱慕多年的老师会不会也是知情人。
“好,你等一下跟我的同事去陈述一下具体情况,等我们对物证进行化验后,会根据结果跟京城那边确认,如果属实就会立案。但这毕竟是跨了省,可能不会很快有结果,你得有耐心。这段时间你就正常生活,别再为过去的事所影响了。”
郭小婷去跟其他民警做笔录了,物证科的人也把这些真空袋带走了。于峻舟看看那袋手工饼干,心疼了一下。那一百块钱是昨天季惟桢硬塞给他的买肉钱,说最近吃得太素,人走路都飘了,让他去买点高脂肪高蛋白的东西回来。他其实也不是故意只买青菜的,只是以为季惟桢就喜欢清淡的,要知道这个季节的北方,青菜可是比肉还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