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苑三号楼。”纪凌认出了照片里的建筑,“八年前由长天集团承建,十二层小高层,去年翻修过一次。”
“许映什么时候在那里工作?”段易问。
许照听见妹妹的名字,下意识皱眉:“我说过,我不认识她。”
“相机认识。”
段易把相机放到桌上。
镜头自行转动,对准许照。快门没有人按,却“咔嚓”响了一声。
屏幕里出现的不是现在。
许照站在机场出发层,一名背着双肩包的女孩正在和他拥抱。照片右下角显示的日期是八个月前。
女孩冲镜头做了个鬼脸。
“哥,我去安和苑查点东西,回来给你带礼物。”
画面一闪而过。
许照扶住桌沿,脸色发白:“我记得那天去过机场。”
“送谁?”
“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段易说,“是有人把答案拿走了。”
许照沉默很久,终于抓起相机:“我要去安和苑。”
“现在是白天。”
“照片是今天早上拍的,她就在楼里。”
段易看向丁杭。
丁杭没有阻拦,只从收银台下拿出一支红色铅笔,递给他:“在楼里看见门牌,先用这个描一遍。看不清的门别开。”
“你不去?”
“那里有长天集团设的禁阴符,我进不去。”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以前你也没问。”
段易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回答:“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一次说完。”
“别坐电梯。”
照片里的血字也是这样写的。
纪凌去仓库拿出一个帆布工具包:“我跟你们去。”
“你能进去?”
“禁阴符只拦死人。”
丁杭靠在收银台边:“必要的时候可以拆,别全拆。安和苑下面压着东西,封印破了整栋楼都会出问题。”
“压着什么?”
“长天的旧账。”
下午两点,三人到了安和苑。
小区与照片里看起来差别很大。楼体外墙重新粉刷过,绿化整齐,儿童游乐区还有老人带着孩子晒太阳。
一切都很正常。
段易很快发现,不正常的是人。
小区里至少一半住户没有影子。
他们坐在太阳下,脚边空空荡荡。剩下一半人的影子也很淡,偶尔会脱离动作,转向三号楼。
“他们为什么不觉得奇怪?”许照问。
“因为影子被拿走时,也会带走人对影子的注意。”段易说。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从旁边经过。
孩子盯着段易脚下浓黑的影子,忽然哭了起来。女人连忙抱着孩子走远,嘴里还在小声责怪他不懂事。
纪凌拿出一张旧门禁卡。
“你还留着长天的卡?”段易问。
“离职时忘了交。”
“你这个忘了,和他们那个忘了,性质不太一样吧?”
门禁“滴”的一声打开。
三号楼大厅很宽敞,正对门口是两部电梯。左边停在一楼,右边的楼层数字不断变化。
十二。
十一。
十二。
十三。
屏幕闪过十三,又立刻变回十二。
许照举起相机。
取景框里,右侧电梯门口站满了影子。它们排着队,安静等待电梯下降。
“走楼梯。”段易说。
安全通道里贴着楼层示意图。
一到十二层,再往上是屋顶,没有十三层。
三人开始爬楼。
前几层没有异常。到了七楼,墙上的安全出口标志忽然改变方向,箭头指向一面实心墙。
段易拿红色铅笔在墙上描了几下。
一扇窄门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