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亮起。
“创始权限恢复百分之三十。”
“不够。”纪凌说。
“还需要继承人的完整姓名。”
孟柏舟的名字已经恢复,却仍缺少一部分。
段易把账本递给他:“自己写。”
孟柏舟翻到记录自己责任的那一页。
他没有删去任何一句。
在最下面,他亲手写下:
“孟柏舟,孟建业之子,邵闻远之徒。长天集团异常事务部负责人。许映死亡事件责任人,安和苑事故掩盖人,容器项目负责人。”
他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本页内容公开,接受调查。”
姓名彻底恢复。
“创始权限确认。”
倒计时停在十二秒。
孟柏舟按下暂停。
透明穹顶停在半空。
他随后打开异常事务部全部权限,将二十年来的事故档案、实验记录和人员名单发送到外部控制台。
这一次没有加密,也没有删除。
纪凌的电脑、许照的印刷机和城市各处屏幕同时收到文件。灰烬试图吞掉数据,纸质档案与无数活人的阅读却让它无法再轻易抹除。
“你可以关掉容器了。”段易说。
“不能。”孟柏舟看向无脸客,“里面已经形成独立意识。强行关闭,它和所有未分离的记忆会一起消失。”
“你在乎它?”
“我在乎后果。”
无脸客蜷缩在地面。
拥有姓名的亡魂不断从它体内离开。每少一段记忆,它就更空一些。
“最后我什么都不会剩。”它说。
“也许会剩。”段易走到它面前,“你模仿过很多人,可做过的选择不完全是他们的。”
“我偷影子,改记忆,想把城市变成我。”
“这些不是好事。”
“所以剩下的我也该被关起来。”
“该不该承担后果,和有没有资格存在,是两件事。”
无脸客抬起头:“你要原谅我?”
“不。”
“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不想变成孟柏舟。”
孟柏舟没有反驳。
丁杭从旁边走来:“别急着信。它学得很快。”
“我知道。”
“也可能只是换一种方式让你给它名字。”
“名字不能由我替它选。”
段易看向控制台。
容器必须有名称,里面的意识也需要一个边界。直接叫“灰烬”,会让所有被舍弃的记忆继续归到它身上;叫“无”,则会把每个个体再次抹平。
“把容器改成一扇门。”他说。
孟柏舟皱眉:“门通向哪里?”
“双清路44号。”
“便利店承受不了整个城市。”
“不是装下,只是经过。像客人一样进来,说名字,说需要什么,然后自己选择离开还是留下。”
纪凌明白了:“把容器从仓库改成中转站。”
“需要一个守门人。”孟柏舟说。
几个人同时看向无脸客。
它没有答应。
“守门就不能离开。”它说。
“所以不是命令。”段易回答,“你自己选。”
无脸客望向不断经过的亡魂。
它曾把这些人当食物。如今每个人都有姓名、有方向,不再属于它。
“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以慢慢想。”
“容器等不了。”
“那先作为客人去便利店。”
段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空白购物小票。
“买下你真正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