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啊,哥就帮你到这了!蔡中介松一口气,也要准备走,眼角瞥到一个价值不菲的手机躺在桌子上。“诶!不是!手机!”人下意识伸手试图拦住早已扬长而去的苗淼,等追到门口连车尾气也闻不到了,这保管的任务又落到自己身上,希望下次是林浩自己找他拿。
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只能听到呼吸声,让人心慌。林浩往前走,试图摆脱这里。走着走着,他开始跑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出现一点光亮。
他松了一口气,那光亮飘着雪花点,他往前一步,银幕上的雪花点变成一帧一帧的,开始播放。他看见福利院的操场上一个小人在打球,球拍跟着动作挥舞,一来一去间,场景变换成初中的操场、高中的体育室,大学的礼堂。人也跟着变高,只是球拍不停。身边开始有队友,记分牌不断变换。他开始看见赛场上挥汗如雨的自己,看见羽协一起庆祝冠军的时候,看见登上领奖台的团队。大家围着他,欢呼声、尖叫声、笑声混杂,很热闹的样子。
紧接着,荧幕变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包裹住站在中间的人,强烈的光亮刺激到人不得不闭眼。
鼓掌的声音一点一点放大,林浩看清楚了,是学校的毕业典礼。礼堂的舞台上方拉着喜庆的红色横幅:热烈祝贺本届全体毕业生顺利毕业。
台下是同届的毕业生,大家都身着学士服,头戴学士帽,洋溢着独属于青春的笑容,只有垂布的颜色不一样。他看着眼前的院长,紧紧握住他的手,如果不是这位院长指导,他的论文可能很难完成。带着尊敬与感激,他微低着头,等待院长正给他拨穗。
林浩忽然想不起来,他的论文写的什么内容?不过不是问题,不管怎么样,他顺利毕业了。他突然想看看自己的垂布是什么颜色,低头只有空空荡荡的学士服,不见垂布的影子。
他愣了,不可置信地再抬头,眼前所有画面变成一张张图片,从中间顺着裂缝碎成一块块,掉到地上,如细沙般消失。
过往的事真真假假,不断变换,林浩有时身临其境,有时是无法介入的旁观者。快速变化的景象让人发晕,林浩闭上眼摇摇头,试图清醒。
“真的没办法了吗?”
“真的没有办法了。先不说我们拿不出这笔钱,现在国内能做这手术的医生,也联系不上啊……李瑶,我们尽力了,这孩子好久没睁眼了,或许她的命数就这样了……”
能看见东西的第一眼,是病床上是浑身插满管子的小柳,病房门外,李瑶眼下乌青,院长亦面色疲惫。
我能救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要救她!不待林浩喊出声,推开病房门,小柳已经坐在床头。治疗效果很好,只是连日的病痛让她脸色依旧苍白,“林浩哥哥,”小柳笑吟吟的,她张口还要说什么,场景逐渐被揉成一团,猝然远去。
他看见了苗淼,在那个清晨,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他好高兴,站起来向那个背影走近:“苗淼!”
那人回头,属于苗淼的五官迷迷糊糊,顷刻变成另外一张噩梦中的、难以抹除的、属于一个男人的脸。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往后退一大步,撞上了什么,可那张脸越来越近。
“不要!不要!”林浩大喊着,终于挣脱梦魇。入眼是一片黑暗,他慌慌张张的打开开关,裸露的灯泡把四面墙照的惨白,门紧紧关着,缓了好久才想起这是杂物间。他松了一口气,慢慢回到床上,上身半靠在床头,盯着上空,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灯旁边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