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时,本该阴气退散,少阳初生,山林里的树木也没到遮天蔽日的地步,然而白色雾气消失后,阳光就像被什么挡住一样,视野一下子暗下来,环境也变得冷森森的。
没有清晨的鸟叫,没有虫鸣,周围安静得可怕。有时候,这种安静能将人心底的恐惧彻底放大。
“越桥同学,你,不对劲。”曾瑶脚步一顿,清冷声线中夹杂着一丝警惕。
年有余随手揪了根杂草叼在嘴里,看了两人一眼,“嗨,别这么紧张嘛,我看这小丫头没毛病啊,比那些特调局的顺眼多了。”
“谨慎是个好习惯,不过对我,你用错地方了。”越桥露出一抹奇怪的笑。
“嘿,你这小姑娘,咋表现得这么吓人呢。”年有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行了,我瞧着都挺对劲的,相信大叔的直觉。”
和曾瑶情况一样,另外两队人都表达出对越桥的质疑。
“组长,就算要救人,咱们也不该听越桥的话分开,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实在太危险了。”田博追上齐秧,“我们现在应该回去,我总觉得就这样行动太草率了。”
他觉得自己的分析清晰,句句在理,这下齐秧总该不会挑他的刺,承认他的能力了吧。
就连范佳也偏向了田博,自己是挺喜欢越桥那个小姑娘没错,可也不能因为对她有点好感就把决策权交给她,自己对她可还没达到可以无条件信任的程度。
“组长你看,就连范佳也这样说,我们刚刚就应该投票表决的,看到底是分开还是一起。”有了人支持,田博底气更足了,心里更多的是窃喜,如果这次齐秧领队也出了意外,那他组长的位置很有可能不保,就算不被撤职,也会对他产生不小的影响。
这样一来,自己当上组长就指日可待了。
能做组长的人都不是蠢人,齐秧一眼看穿了田博的真实想法,从前他有什么小心思自己只当看笑话,从来都是懒得搭理,所以才让他越来越放肆。
他站定,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田博,范佳,进入外勤组的第二条铁律是什么?”
第一条铁律是忠诚,对国忠诚,对人民忠诚。第二条就是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虽然因为职能与部队有所不同,但核心思想是一样的。
范佳:“对不起组长,我们错了。”
齐秧:“回去每晚加练三小时,一个月。”
范佳想死的心都有了,组长曾经在部队待过一段时间,可她没有啊,她的身体素质怎么能和组长比,这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田博没吭声,但也没再顶撞,实则快要把牙齿咬碎了。
不就是一个破组长的位置么,分明就是他的错,罚的却是自己,不是以权压人是什么!
另一边,王诚也发出了疑问,只不过比起田博,他还是相信越桥能力的,只是好奇她这么做的原因。
这里除了他二人外,向康宁并不清楚越桥的本事,所以费朗想了下,还是说道:“这次,咱们就是来拖后腿的,越桥同学是为咱们好。”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向康宁竟然没有过多追问,毕竟越同学年龄太小,很难让人完全信任。
他们不知道的是,向康宁在来西山前,师父在深夜罕见地打来了电话,说为他卜了一卦。
大凶。
“康宁,此去凶险万分,你可能会因此丧命。但正如极阴生阳,也可能逢凶化吉,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吧。”
向康宁思考了两秒,“师父,弟子还是要去,万一能帮到忙呢。”
电话那头传来老者长长的叹声:“都是命数,你去吧。”
所以他来了。
他有种直觉,或许越桥就是他命里逢凶化吉的那抹关键。
三队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
曾瑶虽然不信越桥,但脚下的步子也没见停,年有余腹诽,嘿,还真是口嫌体正直。
走了几分钟,前面打头的越桥停下,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才对曾瑶道:“不是吧,你不是懂风水阵法吗,走了这么久还没看出来?”
也就是曾瑶话少,换做年有余,必定要跳脚指着她说一句:“看不起谁呢!”
八门分立,开休生为吉,死伤惊为凶,杜景二门吉凶随势。死门聚阴,生门蓄阳,误入凶门,邪祟近身。
可越桥……
“你给他们指的方向,一个是惊门,一个是死门,而我们走的,是生门。”曾瑶看向她,“为什么?”
等等,年有余听懵了,他虽然不懂风水阵法这些,但是基本的八门还是知道的,前面那俩门不是凶门吗,越桥怎么让他们走那里?
“少女,看来你还有的学啊。”越桥伸出一根手指,“瞧这里。”
随着她声音响起,另外两人目光不由自主聚焦到那根食指上,只见她往一个方向一指,顺着食指看去,环境变了,又好像没变。
年有余揉了揉眼,“啥呀,越桥妹子,我咋啥都没看出来啊。”
“不,变了。”曾瑶紧紧盯着那个方向,“生门,变成了死门。”
刚才的一切位置都是反的,他们从一踏进这里就被遮了眼。这说明,另外两队人走的才是吉门。
嗯?年有余瞪着眼,他们怎么走死门去了?
“越桥妹子,你是不是带错路了?怎么走这个方位,不吉利啊。”
“没走错,就是死门。”越桥冲后面扬了扬手,“走啦!”
年有余头一回被这么个毛头丫头牵着鼻子走,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越桥一回头,他们还真跟上来了,这次语气变得正经严肃:“这条路是最危险的,继续走很可能没命,你们确定要跟着?”
曾瑶不答反问:“你也懂阵法?”
越桥:“是啊,也就比你精通那么一点吧。”
曾瑶抿唇,这样的水准,可不是一点这么简单。或许跟在她身边,能学到更多。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越桥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走。
年有余也道:“咋,大叔一个男人,难道还能丢下你们两个姑娘?咱不做那么怂的事。”
除了怼怼特调局的人之外,年有余人还是挺好的。
如此,越桥拉开拉链,掏出来两沓符纸,一人分了一沓,“拿着,到时候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