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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夏雪按照字条上的信息找到了那个集装箱仓库。

这片区域临海，到处都是码头，来来往往接收的都是跨境货品，任谁也想不到会有人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存在这儿。

她掏出一根细铁丝，捅了捅门上那把“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小锁头，不费半分功夫就这么轻易的打开了。

“就这？”事情顺利得让人觉得可疑，她现在只想知道东西要真丢了协会那边会怎么赔偿。

“晚上好，我的主人。”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道黑影单膝跪地，俯首称臣。

他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跪得笔直，头低得很低，右手抚在胸口，唯有脸上的镜片折射出两点微弱的星芒，温柔、恭顺、但又不失獠牙，就像一条等待主人宠幸的蛇，隐忍、克制、雀跃。

夏雪如语凝噎，慌忙打开手机的后置手电筒，确认这个跪在她跟前喊她“主人”的男人确确实实是X酒吧的老板钟璃无疑。

WTF？

她感觉心脏有点接受不了，赶紧摸了张椅子坐下，人前温和知礼的钟璃便半跪着粘了上来，握着她的手，将额头贴在她手背上，亲昵道:“主人，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

夏雪感觉手背被蹭出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抽回手，故做厉声道:“找我来什么事？”

她刚刚环顾了一眼，这个仓库虽小，但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道具武器，每一件都至少A+级。

就连她现在坐的这张椅子，竟也是自带疗愈功能，一坐下就感觉神清气爽、耳清目明。

钟璃疑惑又委屈:“不是主人您……让我在此次拍卖会将这仓库地址转交给您的吗？”

“我？”夏雪皱眉，“什么时候？”

钟璃如实回答:“就是在葬礼的前一天，您……忘了？”

也就是说，“夏雪”预知到了她可能会死，并提前安排了这一切。

那凶手会是谁呢？竟隐秘到她也一无所知，一点线索也没留下？

“所以，葬礼那天，你去了吗？”

她直白地看着他，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连忙向她致歉:“抱歉，我那天不便与主人打招呼，还请主人责罚。”

果然是他。

“和你一起来的人还有谁？”

钟璃低着头，不答。

“不说话？”她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她的眼，“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钟璃那双狭长的眼往下垂，捧着她的手视若珍宝般贴在脸侧，有如乞讨的语气问她:“若我说了，主人会奖励我什么？”

夏雪垂眸:“你想要什么？”

他动作停滞，抬眸时那折射出寒芒的镜片就像黑暗中亮出獠牙的毒蛇，嘴角咧开一个上扬的弧度，“我想要，主人的一只手。”

狗日他大爷的！

觉察到杀意的一瞬间，夏雪踹翻了椅子退出仓库近十米的距离，脚底与地面摩擦出火星，望向黑洞洞的仓库，从腰后摸出匕首嗔笑道:“你就是……这么当仆从的？”

钟璃撇开身上的椅子，摇着扇步态从容地从黑暗中走出，冷月打在他颜笑吟吟的脸上，心安理得地诡辩道:“在商言商，即便是主人，也不能白拿仆从的东西吧？这岂不成周扒皮了么。”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我那喜欢养鱼的好姐姐，你的眼光还是真是独特，看看你鱼塘里都养了个什么玩意儿，那透出的杀意都快压不住棺材板了。

“行啊。”夏雪伸出一只胳膊，“奖励就在这，想要自己来拿。”

今天，便由我来替你清理鱼塘！

寒光闪闪，白刃相向。纵横逼仄的仓库外，两人身影如鬼魅般交错，金铁交鸣，将寂寥的夜空切成碎片。

她一招递出，直取对方颈部，他偏身一退，翻转手中折扇抵挡，刀刃嵌入扇柄，她旋即抬腿，朝腹部一记膝顶，他间不容发，单手下压以手臂抵挡，谁知可怕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腕发麻，她握刀的手乘机挑扇旋转甩出，钢扇钉入集装箱铁皮，失了武器，她迅速抢占上风。

“还打么？”她利刃对准咽喉，冷声问道。

钟璃盯着刀尖的寒芒，温声笑道:“我……认输。”

可就在她收刀之际，钟璃后背蓦然爆出八条巨蛇，罡风不止，烟尘弥漫，只隐约看见它们粗如巨蟒，猩目獠牙，张着血盆大口遮天蔽月地朝她吞来——

“吓！”

屋中，熟睡的白术忽然被左手无名指上的【灵魂对戒】刺醒，这枚对戒只有在佩戴的另一方发生危险时才会如此。

他神色惊骇地弹射坐起，手忙脚乱地滚下床，鞋都来不及穿便夺门而出，“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差点……差点就给我找到厕所了！！！”

拨云见月，冷白的月色映出满地鲜血，浸满地上的泥沙，飞溅起来的血液染红了集装箱的外壁，八条被拦腰截断的巨蛇散落四处。

“还好你不是人类，否则我可能还真下不了这刀。”

夏雪手持带血的匕首踩在钟璃的背上，他脸贴着地，白净的脸上粘满尘土，喘着粗气，狼狈的模样看着有那么点……可怜。

她原本一直以为杀死“夏雪”的凶手至少是个人，现在来看，还是她狭隘了。这个世界恐怕早已不是人类的专属了。

“说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