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围坐在草地上的同学却好像不这么想,可能是平时和崴脚的那个男生关系更好,下意识就想去维护男生,于是也就没管会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说的也对,秦彦是体育生啊……”
“秦彦为这次比赛准备了很久呢,天天到操场练习,雷打不动的,结果换了个……才拿第四,肯定不甘心吧。”
“早知道让xx上了。”
当时的太阳实在是太大了,晒的人心焦气燥。
陈满年当时觉得秦彦这货简直在无理取闹,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本来应该转身就走的,但听着周围这些上一秒还在帮他呐喊助威,下一秒就窃窃私语的声音,陈满年只觉得双腿被灌了铅一样,半步也动不了。
他觉得恶心。
秦彦还在闹,他像是真的很委屈,旁边的人越帮他越衬得他委屈,他为了这个奖牌努力那么久,结果……
他骂完,好像还觉得不解气,于是把陈满年的奖牌挥手扔到了地上,劣质的金属块折射着太阳,发出刺眼的光芒。
陈满年目光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
两首歌的时间转瞬即逝,众人躬腰谢幕,陆陆续续的走下舞台,几个男生在队伍前面洋洋得意的夸自己。
女生们伸手打他几下,嘴里说着“一般般”,却又偷偷捂嘴笑着。
舞台灯的后劲太大了,陈满年刚才唱歌的时候走神,眼睛被刺得有些不舒服,现在走到昏暗的候场厅只觉得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勉强凭着听觉跟着前面的人走,谁知那人忽然转弯,陈满年察觉不及,一脚踩空下去,闷哼了声。
不远处的化妆台发出“当啷”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滚落在地,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踩空了?”
陈满年按着地面,闻声抬头,却仍看不清,犹豫着开口:“……庄弄?”
那人一僵,低低地“嗯”了声。
“先起来吧,我扶你。”
“不用……”
陈满年淡声拒绝,然而起身时便感觉到脚踝处传来刺痛,庄弄当即皱眉,把他胳膊驾到自己肩膀上。
他闷声说:“我知道你不想挨我,先出去吧,这里太暗。”
“……”陈满年察觉他情绪不太对劲,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劲劲儿的,于是说:“你演出顺利么。”
庄弄低低“嗯”了声,专心规避着脚下的障碍物。
于是便没话了。
一路沉默地走到候场厅外,陈满年转了转脚踝,“好了,应该没事。”
庄弄蹙眉:“要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我有数。”
正巧下一轮报幕开始,两人不方便再到处走动,于是挑了个位子坐下。
接下来的节目是个皮影戏,前排的一众校领导觉得对味儿了,看得津津有味,场内的灯光暗下来,只余舞台一小片。
庄弄余光看见陈满年时不时的拨眼睛,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转过身来低声说:“怎么了?”
陈满年动作一顿,“眼睛有点不舒服。”
庄弄说:“要不去把妆卸掉吧。”
“怎么卸?”
“……”
候场厅内。
此时元旦汇演已经进行到尾声了,后台没剩几个人,陈满年跟在庄弄身后,看着庄弄在一个化妆台前摸索一阵,打开了灯。
他熟练的把化妆水打湿棉布,递给陈满年。
沉默。
沉默的有点窒息。
庄弄微微直起身,刚要说“要没其他事我先走了”,就听见一声有些熟悉的呼唤远远传来。
下一秒,一个身高腿长的少年笑着从暗处走出来,他头发略长,落在耳后,笑起来清秀俊逸,如同一缕春风拂面般走来。
“……沈春声?”
他与一年前有些变化,身形越发修长高挑了,长发也是在附中绝不会出现的,微微掩盖了些眉眼,庄弄有些惊愕:“你怎么在这?”
沈春声笑着说:“来看演出的,不过表演一结束就找不着你人了,不过还好有高晓带……”
高晓冷笑一声:“是你缠着我不放让我带你来找他好吗。”
“……”
沈春声笑容不变,低下头说:“你今天的渔网袜真是格外……”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晓飞过来的拳风打断,沈春声抓着他的胳膊放下,回过头继续看着庄弄,却忽然看见一个陌生人。
“这位是?”
他来时看到很多身着白衬衫的学生,以为陈满年也是,又见提起他时庄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于是眼里便多了几分意味深长。